第十节:血梳(四)
第十节:血梳(四) (第2/2页)“看看那人还有得救吗。”巴尔低沉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也如轰鸣一般,两个女孩赶忙小跑过去,检查了地上躺着的那个镇民,梵今晚见过这人,“还好,就一些小伤,昏了过去而已。”三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你怎么知道狼人在这里,还有之前你为什么要去找尼克尔斯。”
巴尔没有回头,轻轻的说到“让它自己告诉你吧,变回来吧!”他右手一紧,巨大的力道让狼人哀鸣一声,隐隐听得到骨骼捏碎的声音。未等两个女孩明白过来,巴尔掌下的狼人就逐渐变小,不多时便变回了人的样子。
“是你!”两个女孩掩嘴一呼,眼前的正是那相处两日辛苦为自己一行带路的猎人,此时的他一脸委顿,满眼悲伤的看着两个女人。
“大个子,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狼人。”惊讶中的米帕莉疑惑的问道,而边上的短发女孩也依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有很多原因”野蛮人看了看掌中那疲惫的男子。“刚开始只是怀疑,我自己跟狼人交过手,我明白这种怪物的可怕,而武技疏松的他怎么可能能杀死一只狼人。”
“光这点我只是疑惑而已,但之前路上遇到的那具尸体你们还有印象吗,就是刚才丢给你们的那枚戒指的主人。”梵听后赶忙拿出那枚银戒指。“保尔·斯科纳,就是那个死去的人的名字。”他低下头,对着右掌压着的男人说“你不该说你不认识他的,我后来问过镇长,保尔是镇上活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尼克尔斯并未辩解,低声的哭泣起来。
感觉被欺骗了的两个女孩十分愤怒,米帕莉大声的问道“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人!你这个混蛋。”梵接口说“他是狼人,伤人是必然的,你这个问题有点多余。”觉得有些失言的米帕莉撅着嘴,踢了地上的尼克尔斯一脚。“果然狼人都是怪物,你潜伏在这个镇子中,是不是就为了吃人!”
尼克尔斯呜咽着哭泣,并未答话,米帕莉愤怒的骂着,说了一大通话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路上看到的那具尸体,远处晕倒的那个人,几十年前死在狼人手中的那对情侣,昨晚险些伤害到他们的那个狼人,这一切都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怒不可谒。
巴尔制止了女孩的踢打,对她摇了摇头,“听他说说看。”一旁的梵也搂住米帕莉,轻声的劝解着。
“说吧,我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几十年前死去的那只狼人又是谁。”野蛮人低沉的声音颇具威严,不多时那尼克尔斯便止住了哭声。“杀了我吧,我这样的怪物只会伤害别人……”
“想死很容易,先把事情都交待清楚。”
尼克尔斯叹了口气,安静了下来,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才开口“那只狼人,是我的父亲……”这个答案明显让三人意外不已,两个女孩瞪大了双眼,一脸不相信。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始述说自己的故事:“我的父亲是狼人,他占有了我那只是普通人的母亲,生下了我,母亲生下我后神智越来越不正常,最后自杀了,而我,是我父亲一个人带大的……”他带着哭腔的声调在黑暗的林中显得格外可怖,但并没有去打扰他。
“我长大之后,发现自己并不是狼人,当时觉得十分庆幸,父亲每个月总有两次会因为月圆之时变成可怕的怪物,到处袭击人类,但他却不会袭击我,每当月圆之时我都会一个人在家中哭泣,但没有变为狼人的父亲对我却是极好,他亲手教授我武艺,教我怎样狩猎,把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猎人。”
“那晚我们正好路过镇子附近的林子,那天正好是月圆之时,我亲眼看着父亲在我面前变成怪物,嚎叫着冲入林中,我害怕他伤害别人,赶忙跟了上去,不多时就追上了他,而此时变成怪物的他正将一个少女扔上空中,而另一个惊恐的男人则在他爪下惨叫连连,我亲眼看到他被我的父亲撕成两瓣,当时愤怒的我拔出他买给我的剑,高喊着冲上前去,父亲见到是我,并没有攻击,反而向另一边跑去,当时的我被这二十几年来那所有的害怕惊恐以及对母亲之死的恨所支配,追了上去,将他亲手买给我的剑插入了他的身体,父亲悲鸣了一声,随手向后一抓,撕破了我的肚子,但看到我受伤以后,他脸上十分害怕,慢慢想要走过来,我害怕他加害于我不断退后,而流血过多的他终于还是倒下了。”
尼克尔斯的故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悲哀,梵心中隐隐已有不忍。“接下来的事你们应该能想到了,受伤极重的我靠在树边,被镇上的人找到了,无处可归的我撒了个慌,便定居于此,从此变成一个普通的猎人。”
“那你为什么又要加害于镇民!”巴尔皱了皱眉头,大声问道。
尼克尔斯沉默了,哭泣起来,“原本以为从此这样就会过上正常的生活,但显然我太天真了,呜呜呜,在这镇上平静的过了十几年,我爱上了这个安静的小镇,但恶魔的血脉不会消除,当我三十三岁的那年的一个满月,我变成了怪物……”
“我的双眼被血色蒙蔽,只想将一切撕成碎片,吃掉,那一晚与我相熟的两个伙伴被我吃掉了……呜呜呜,光明神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究竟做错什么了!”男子大声的哭泣,悲伤的气氛让三人不愿打断,这样的沉重故事让他们心里十分难受。
“当我苏醒的时候,我看到两个好友残缺的尸体,我当时就想一死了之……可是我却没有勇气,最后我把他们埋葬在密林中,镇上的人只以为他们失踪了,却不知道他们是死在那个装模作样寻找的我手中。从那时候起,我便一个人搬到了山腰居住,远离村庄,每当月圆的时节,我便会进入林中打猎,这样就不会伤害镇上的人了。”
“那为什么你还要伤害他们。”梵开口问道,指向远处躺着的那个无辜镇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月,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奇怪了,大耳怪疯了,镇上的人吓傻了,而我也变了。我感觉身体中的血液在逐渐沸腾,它们要求我去撕咬去啃食去杀害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尽管没有到满月的时候但我依旧失去控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五个人死在了我的手中,大家都以为是大耳怪干的,其实都是我干的,杀了我吧,我不想再伤害别人了!我无法控制自己。”他央求道,语调中已是一片决然。
巴尔收起了手,整个身形都在慢慢变小,重获自由的尼克尔斯疑惑的回头看着他,巴尔平淡的开口说道“我不杀你,我相信你,你本性不坏。”两个女孩互看了一眼,也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们下不了手,你并不想杀害他人,不是嘛?”
尼克尔斯愣愣的坐在地上,绝望的看着巴尔将那个晕倒的镇民扛在了肩上,然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赤裸的身子让两个女孩赶忙转过头去,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吼叫。诧异的两个女孩转过头去,看到巴尔正惊讶的看着身前的男子,那褐色的尖刃穿过了男子的身体,从他的背后露了出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缓缓滴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寻死?”巴尔愤怒的问道,尼克尔斯缓缓抬起头,轻轻对他微笑了一下,“这是我希望的……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