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宝藏2.2.1
第二章 记忆宝藏2.2.1 (第2/2页)眨眼功夫，天空中又飞来十几块巨石。
“卧倒！”朱然大吼一声，自己迅速藏身回舱内。“轰隆”声不绝于耳，再次从船舱出来时，朱然已经没功夫去管有什么损失。“全速前进！全速前进！”他已经是在歇斯底里的喊叫。刚才出来时，他瞥到石头大概是从右侧岸边的树林里发出的，发石车数量可能在三十辆上下。司马懿是什么时候把这样规模的攻城器械运到这里的，难道他的援军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在这里进行截击？该死！
朱然一下都想明白了，一个多月前司马懿在樊城摆出全力进攻的架势，根本就是个幌子，他真正的意图就是把自己牵制在那里，好腾出时间把这些笨重的发石车运到指定位置，然后又大张旗鼓的追击诸葛融，尽量把所有吴军兵力都吸引到维水和汉水交界处，最后造成不敌撤兵的假象，以期发石车部队能够最大发挥效力。与正面交锋相比，远距离用巨石砸沉战舰显然划算的多。
“司马懿……”朱然紧紧咬着牙齿，难怪是当年连诸葛亮都奈何不得的人。
他没有精力懊恼，转瞬之间又有五艘斗舰的桅杆被砸断，另外八艘严重受损，搁浅于江面之上。顶着南风，吴军战船不得不“之”字型前进，活生生成了敌人练准头的靶子。
“解烦军随我下船！”朱然决定亲自担任敢死队长去解决岸上的发石车。
九艘战舰立刻靠岸，解烦军迅速完成列阵，朱然身先士卒杀入树林，魏军的士兵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三十辆发石车孤零零伫立在地上。现在不是追击敌人的时候，朱然带着解烦军赶紧将发石车毁掉，不等有下一步动作，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这必然是司马懿追上来的的骑兵部队了，朱然再不敢托大，急忙带人撤回船上。刚才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就有十几艘战船被毁，由于追兵在后，无暇修复破损的船只，朱然果断下令弃船，其中还包括四艘携带着大量军械和粮草的辎重船。
出征时带的五万大军，五十艘战舰，回到江陵时只有不到四万人和二十三艘战船了。
六月最后几天的离去并未带走盛况空前的酷暑，骄阳炙烤下的一切都持续扭曲着，整个人间都即将被点燃，每一个细微的颗粒都带着焦糊的味道漫天飘荡。纵然硝烟散去，世界依旧如同战场。东西并举，四路大军，吴国的北伐终以伤亡五万、无功而返的代价谢幕。
轰轰烈烈的北伐对诸葛瑾的使命来说只是一个开始，但对他的生命来说却是一个终点。他任凭最后一丝元气无力的从微张的干裂双唇中流出，继而消散，他的眼皮自然垂落，却并未完全闭合，像是仍有心事未了。惨白的面容上全是褶皱的老皮，却画不尽一生沧桑。为了诸葛家族，他贡献了毕生的心血，直至此刻做出最后一次呼吸。只是当初他并未曾预料到，一辈子的殚精竭虑也只能为这出大戏做一个开场白，而后面的角色甚至都还没有全部出场，剧情他更是无从知晓。这种对未来的不确定使他倍感恐惧和无力。即便生命已经逝去，留下的躯壳却似乎仍然要睁着眼睛看一看将来会怎样。
“子瑜……”巴虎侃看惯了死亡，但他也很难顺理成章的接受身边人遵从自然法则。房间里嘤嘤啜啜，没有人痛哭，大家几个月前就预料到了这一刻，尽管悲伤，却不突然。自从结发妻子十多年前去世后，诸葛瑾没再续娶，连妾婢也都遣散，所以满屋子的人群中除了诸葛融以外只有巴虎侃算是至亲。
“老巴，诸葛家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有我坐镇荆州多年打下基础，阿融这里不必担心。倒是阿恪伴君左右，处在风口浪尖，性又浮躁，是我最牵挂的。我死后，你便去他那里吧，将来只能托付你照顾他……”这是诸葛瑾留给巴虎侃的最后一句话，巴虎侃看得出他还想说什么，但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他继续运用喉咙，一肚子心里话变作热泪流出。那一刻，巴虎侃肋下的伤口不怎么疼了，满身伤痕都不如心头的刺痛让他难忍。
诸葛瑾，吴国第一任大将军，兼左都护，领豫州牧，赤乌四年夏七月，病薨于荆州的武陵郡公安县，享年六十八岁。
消息传到皖城时，诸葛恪惊呆了。父亲病重日久，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一切真正来临他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准备，他早已习惯了身边站着父亲，也从未想过这个人真正走开了，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手中捧着写有父亲病逝消息的家书，诸葛恪的泪水已经在两天时间里流干，身体沉的哪怕连抬头都是一种奢望。他的脊梁上似乎压着两块石头，一个叫悲痛，另一个叫责任。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确意识到自己将会从父亲手中接过什么，那是一种承诺，即便臂膀再单薄也会奋不顾身去充当壁垒的坚韧与执着。于战友，他将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臂膀，可以摇旗呐喊也可以挥出救命的铁拳；于亲人，他将成为一个宽广温柔的臂膀，可以遮挡烈日也可以抚慰恐惧的心灵。父亲的生命结束，诸葛恪的一切重新开始，对他而言，万里征程他才刚刚把一只脚迈出门槛。
一个新的“父亲”。诸葛恪的意识有些恍惚，连续两天滴水未进，从未合眼，体力已经不堪重负。昏厥前的一刻，他看到了最小的儿子向他跑来，张开两只肉呼呼的手掌，嘴里呢喃着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爹爹，建儿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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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记忆提取程序即将在10秒后中断…………】
【9……8……7……6……5……4……3……2……1……】
【记忆连接已断开……】
【正在储存新的记忆序列……】
【储存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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