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节 第一波进攻的开始
第二百七十三节 第一波进攻的开始 (第2/2页)因此按照江千总的计划,最先动起来的是撞车部队。明朝的撞车,就如同一个四个轮子搭乘的平板,上面设木框,木框正中吊有撞木,而撞木的头部以铁叶包裹起来,在进攻的时候,有兵卒两边向前推动,到了需要撞击的目标之前,力士直接借助摇摆的动力推动车架上的包铁撞木冲击目标,最终达到破除固定目标的结果。要知道撞木这种作战模式一般是对付城墙的,而现在,被老江他们用来对付一段小小的客栈土墙,不能不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方式,当然也同时让人觉得他们杀鸡用牛刀,有些太过谨慎了。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了进攻一方的意料,在撞车贴到客栈墙壁的过程中相当的顺利,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对面的安福客栈里面没有任何的响动之声,仿佛一切人迹都已经消失了一样,寂静是唯一的旋律。整个战场的空间里面除了冲斥着战鼓催人心肺咚咚的声响,和撞木冲撞墙壁时发出的嘭嘭的沉闷之声,剩下的恐怕就只有进攻士卒紧张的喘气吸气的动静了。
片刻之后,在强大的器械威力面前,有一大段的土墙被撞破,番子们居住的院落敞开了它的怀抱,如此顺利的破开了敌人的防护,在士卒们看来,现在的院落就如同一个美丽的少女敞开了大腿,在等着暴徒们对她横加蹂躏似的,暴露在士卒的面前,似乎胜利就在前方,都不由得欢呼一声,等待着上面下达冲锋的命令。有着战场经验的亲兵千总老江并没有手下的士卒那么乐观,凭借着自己多年战斗的直觉,心知有所不妥,如此顺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表明对方正隐藏在黑暗之中,时刻准备着,如同毒蛇一样窜出来咬你一口,将你一击毙命。但此时弓已上弦,刀已出鞘,哪里还有时间容他多想,到了这地步,你是不攻也要攻。于是老江咬了咬牙,按照原定的计划,吩咐下去吹号,随着苍凉的号角之声响起,第一批次近百人左右的山东兵,直接抗着一尊早就已经填充好的虎蹲炮向缺口冲去。临到缺口处的尽头,就听到炮兵抖抖索索的用带着几分恐惧的声音嘶吼道:“散~!放~!”接着将手中的火把就要往虎蹲炮的火眼处烧去,与此同时跟在他们背后的近百名名选锋将,立时四散趴了下来,都作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摸样。为什么这些士卒,无论是炮兵、还是选锋将如此的害怕,说透了,还是大明朝的武器制造贪污腐化严重,又不善待工匠,制造工匠的责任心普遍不高,所以最终导致制造出来的火器质量太差,经常性的发生炸膛事件,因此哪些火铳兵、专属炮兵,你经常可以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布满了伤痕,又或是面部残缺,这就是炸膛的缘故造成的。正是因为这些火器就如同定时炸弹一样,在伤害对方的同时,还有可能伤害到自己,所以用起火器来,哪怕是最勇敢的捉生将,选锋将也要变色三分,要是你不小心被哪火器炸了一下,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哪可是倒霉透了。
就在炮手将手中的火把按想虎蹲炮火眼的时候,就听到客栈的院落里面有人用凄厉的声音高声喊道:“他们有炮,散阵~!快散阵~!”原来按照下午龙天羽他们商定了策略,就目前的敌我态势来看,集结在院落里面,以逸待劳,等候对方的强攻,放进来打是最合适的战术。因为自己这一方人少,对方人多,待敌人强攻之后,能够有效的利用黑暗的掩护,地形的优势,再加上青年军的小队战术的熟练配合,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进而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最终取得最后的胜利。但在安排战术的时候,却是发生了疏漏,没有一个人能将对方会用大炮这种事情算进去,站在前列的铁卫,都是身披钢铁之甲的力大勇士,手中还持着盾牌,有眼尖的见对面有人晃动着火把往一尊黑乎乎的长筒形状的物体屁股后面捅了过去,立刻明白了哪是什么,在青年军里面对于虎蹲炮的使用并不陌生,当初进攻努尔哈赤的时候,就大规模的使用了这种攻坚武器,自然知道它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大,这才有了前面的嘶喊声,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山东兵丁抗着的虎蹲炮发出了巨大的嘭嗵响声,冒出了一片火花和黑烟,跑膛内的铁砂成扇形,恶狠狠的就朝着院落内的方向喷了过去,顿时龙天羽这方站在最前面来不及躲闪的五六个弟兄,被强大的力量推动了起来,整个人腾空而起,立刻鲜血散成了雾状,盔甲扭曲成了麻花,或是打成了筛子,他们的身体残缺的落到了地上,眼见是当场被炮活活冲死。这个时候院落内,原本秩序井然的整个队列乱成了一盘散沙,就见院中的铁卫们有的伏身倒地,有的四散逃离,更多的人是慌乱成一团,有些不知该如何动作。
很显然,在这次进攻之中,外部危机一大,铁卫之中的漏洞和问题马上了暴露了出来。要知道,如果都是老铁卫的话,绝对不会如此惊慌,他们为安全可以做到,哪怕是泰山崩于前而绝对面不变色。可加入了割鼻军之后,就完全是两回事了,要知道割鼻军都是马队,可没有经受过这种步兵集团作战的熏陶,再加上他们刚刚加入青年军,虽然对青年军产生了认同感,但是却无法将自己的内心塑造成,如同铁卫们一般强大似钢铁般坚强的同时,又赋有无与伦比的勇气。说透了,割鼻军的现在只有形,而没有神,这种神是一种军人的荣誉感,也同时是一种集体的力量的彰显与自信,是需要时间去沉淀和积累的,绝对无妨让人从外部去模仿,去学习,是一种从内心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所以在面对大炮之后,割鼻军们慌了、乱了、畏惧了,四散逃窜,连带搅动的整个后阵混乱不堪,一时之间将铁卫们前阵扎实的阵脚也开始松动了起来,在这里一刻,铁卫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胜败难料。
就在刚才,站在队伍最后指挥的龙天羽,听到了巨大的炮响声,他的脑袋里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感,双牙紧咬,直到自己的牙龈都咬出了血,猩红的血液刺激的他的味蕾产生了一种苦涩的感觉,悔恨的思绪紧紧攥住了龙天羽的心肝,绞动的他五脏六腑都生生发疼。龙天羽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用大炮来对付自己,在龙天羽看来,自己毕竟是东厂的侍卫,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敌人不可能用太过激烈的手段去对付皇家的鹰犬,因为他们要顾及后果,忌惮皇上的心思,朝野的舆论。很明显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从某种程度上,是自己过高的估计了这帮山东官员对于皇权的害怕程度,这些山东官员,正如曾山所说,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哪怕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他们都敢捅上两刀,更何况自己这个小小的东厂颗管事、船舶司的吏目,谁伤害了他们的既得利益就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就要不择手段将对方杀死,铲除,毁灭。愤怒、羞愧、内疚在龙天羽的脑子里面来回翻腾,但数秒之后,老于战场的经验帮助龙天羽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容不得自己慌乱,眼前最实际的状况,是整个铁卫的阵型已经被对方的突如其来的炮击打乱,现在的铁卫阵型散乱不堪,有些人已经被敌人突如其来的炮击有些慑住了心神,趴在地上不敢有所动作,有的人四处散开躲闪下一轮可能出现的炮击。根据龙天羽的判断,很明显敌人在进行了第一轮远程打击之后,对方在墙外早就做好了准备的选锋将们,必然要趁着自己这方面队伍遭受炮击,而导致混乱的间隙,最虚弱混乱的时候,冲过来实施第二轮的打击,在自己这方已经流血的伤口上面再狠狠的砍上一道。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挺身而出挽回住失控的局面,让己方的战士们获得喘息的机会,重整阵型,敌人的第二波,第三波,甚至第四波连续打击将接踵而至,那个时候别说克敌,恐怕今天晚上整个铁卫将会折戟此处,落个全军覆没的结果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在此刻,现在,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阻挡住对方的进攻,来回复自己这边的组织能力。要知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可容不得丝毫混乱,混乱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灭亡,而恢复组织能力,就代表着你能够再次对敌人发起进攻。龙天羽心里非常清楚的知道,在艰难的这一刻,极度危险的刹那,最为紧张的关头,需要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到了。
什么是首领,就是要拥有坚强的意志力,敏锐的观察力、判断力,异于常人的勇气和决断能力,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顶上去,担起最沉重的责任,只有拥有这些特质的人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首。而这些优秀的特质在此刻的龙天羽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就在炮声响完的刹那之间,只见呼吸之间,龙天羽就做了决定,一边高喊:“王五整队~!”一边毫不犹豫身形晃动,噌噌几步,手持一把长柄的眉尖刀,从队伍的后面穿越而出,快速冲向了被撞车撞开的缺口处。他也不嘶喊,也不呼叫,只是沉默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毅然决然的冲了过去。因为龙天羽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榜样的力量,才是挽救队伍失败,救回失落士气最好的武器,他在用实际行动向身后的弟兄们证明,我已经冲上去了,就看你们的了。在龙天羽看来,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争取很短的时间,身后的铁卫们都是老于战场的勇士,很快就能从意外的措手不及的慌乱之中回过神来,加入到战斗中来,而割鼻军也必然会被自己安排了各级长官的铁卫们的帮助之下,从临时性的慌乱之中挣脱出来,重新回到战斗的节奏当中去。
当龙天羽以最快的速度,飞快冲到缺口处的时候,正好是对面炮手放完了炮之后的空挡时间。哪些炮手们放完炮之后,立即将手中的空炮丢在了旁边,转身就往本阵回跑,要知道他们可是远程兵,不是肉搏将,哪些高危的活计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插手,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时候不跑,还等待何时,难道站在原地等人杀戮不成。而刚才四散开躲避误炸的近百名选锋将,在进攻百户的吆喝之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嘶喊着向院落里面发起了冲锋。哪吼声可以说震天响,似乎声音不大不足以将自己内心的恐惧释放出去一样,从这一点看,很明显这就是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如果是历经战场,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无数次的老兵,都不会发出这样的吼叫,只会默不作声的厮杀。因为在他们看来,张口大声喊叫,看上去似乎气势挺足,其实是泄了劲道,要知道战斗是一种技巧,作为一个老战士,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都要从节省精气神出发,哪里如此精力浪费在这种没有丝毫用处的大喊大叫之上,敌人又不会因为你的喊叫而失败,或是死亡。所以当龙天羽听到这种嘶吼之声时,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之情,反而惊喜交加,他顿时明白对面的兵丁恐怕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要知道一般来说,第一波攻击任何人都会派出自己的精锐力量,最强悍的士卒来对敌人实施打击,如果说对方的选锋将都是新兵的话,那么可想而知,敌人的后备力量同样不会有多少强悍的作战人员在里面,自己这边获胜的几率将大大增高。而对付这些新兵非常简单,只要能将他们第一股锐气挫掉,这些人就能成为案板上的菜,任意宰割。
就这样两边的第一次肉搏碰撞开始了。当龙天羽冲过来的时候,敌人最近的一名选锋将已经越过了客栈墙壁的缺口,他的身上穿着双层的棉甲,外面还披了一层带有铁甲背心,臃肿的身躯,让跑动的他明显呈现出很吃力的神色,张大着嘴巴,喘动着粗气,面目狰狞的手中端持着的一把长枪,看着迎面而来的龙天羽,恶狠狠的就是一个突刺直接奔着龙天羽的腹部刺了过来。有着战场丰富经验的龙天羽知道,此时此刻,根本不要想着招架躲闪,就是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要知道,个人的力量在这种集体进攻的状态下是非常渺小的,你要是招架一个人的兵器,难道你还能抗的住第二个人的兵器么?好,就算你能挡住第二个人的武器,那么还有第三个、第四个人砍向你的人呢?你又怎么办?所以龙天羽,管都不管带着呼啸破风之声的枪头,熊腰一拧,脚步一滑动,使了个回身旋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