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二十二) (第1/2页)火车在深夜开出,凄厉的鸣笛声,身边的景物慢慢后退,火车站是城市的生殖器,谁都需要,但却是最肮脏的部分。
小偷、盲流、杀人犯、过年前大包小包的民工、票贩子、卖茶叶蛋的、离别的恋人、送车的亲友、便衣……逃亡,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人生旅途,跟许多人擦肩,陪自己走完全程的只有车窗上那个绝望的影子,你试过没有,对着黑漆漆的夜晚在火车窗户上看自己的眼睛,自己跟自己说什么?
厕所旁边有几个无聊的男人在吸烟,茶渣堵塞了水管,水哗啦啦的流,很安静的夜晚弥漫着中国式的火车味道。
郭微的电话响了,她翻了身,麻木的看了看显示屏,是秦丛善。对面的老夫妇也是下铺,也不睡觉,两人在郭微对面坐着。老头是中铺,并不上去睡,大概想跟老太太说什么。
郭微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电话,很抱歉的对着老年夫妇笑了笑。
秦丛善刚从恶梦中醒来,他梦见一对老年夫妇在吃鲜血淋漓的肉团,老头扯了一只小手递给老太太,“来吧,吃点儿。”
老太太笑笑,嘴里没有牙齿,黑洞洞的,接过来,一口吞下,嘴角流血。
老头自己也吃,发出嚼碎骨头的咯吱咯吱声。
秦丛善觉得耳边听得特别真实,还有那股腥臭味,仔细看,老头朝着自己笑眯眯的走过来,捧着那肉团,手指缝隙往下渗着红色鲜血,“来,你也吃,你的孩子你作主。”
一身冷汗,秦丛善坐了起来,地下室的那些“货物”即使是亲眼看见她们开膛破肚也从来没有这样让人害怕,而这样一个恶梦却让秦丛善第一次感到寒意。
拉开窗帘,远处的风呼呼的刮,缝隙里传来呜呜的声音,看来冬天真是群居多于独居(当然除了深圳这种气温高达28度的冬天)。
不会是孩子有什么事了吧,秦丛善一种不详的预感。赶紧拨了郭微的电话,她是不允许关机的,否则就用父母的生命安全威胁她,秦丛善知道这是软肋。
郭微接通电话,“怎么了,还不睡觉?”
“孩子现在好吗?”
“很好。”郭微的眼角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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