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威胁
第六章 威胁 (第1/2页)“康萧月。”程昊放下杯子,说出一个名字。
林非脸色一变。
程昊似笑非笑地又问:“木木,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在给康家寄钱呢?”
林非竭力摒住呼吸,直直地盯着程昊。
“康萧月,你的高中同桌,高中刚毕业,才十八岁,就不明不白死了。为什么你要从那个时候开始,隐姓埋名,每个月给康家寄三千块钱?”程昊微微偏头,对着沙发示意,“我找了你整整两年,好不容易才见面,你怎么能走呢?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林非慢慢坐了下来。
“你突然从医院辞职,什么话都不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找遍了你所有亲戚、朋友,尽管不多,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却没有人知道你的半点消息。但天道酬勤,我找到康家。我跟着汇款单上的邮戳地址不停地找你。后来,我找到了你工作过的那个小诊所。我就知道,用这个方法,我一定能找到你。”
“对了,你的那位前雇主,妇科小诊所的老板,他也在找你。”程昊摘下眼镜,从风衣内袋中拿住块淡蓝色眼镜布,慢慢擦拭眼镜,边擦边继续说,“虽然他的右手已经拆了夹板,但是还是不能自如活动。毕竟骨折又加上肌腱断裂,就算愈合了,也会有各种后遗症。做手术什么的是不用想的,能勉勉强强用用筷子就算康复的很好了。”他盯着林非又问,“你现在是个法医,验伤什么的一定很专业了。和我说说,像他这种伤去做个司法鉴定,够不够让你坐牢?”
牙关咬得生疼,林非死死盯着程昊那张得意的笑脸。
程昊冷笑一声。“当然,你用门夹断他的手,是因为他想要强奸你,你这么做应该属于正当防卫。如果当时我在场,他骨折的一定不只是那只手。汇款单的邮戳地址变来变去,说明你居无定所,然后邮戳停在了沧滨市,尽管地址还是变来变去,我猜,你是想留在这找个固定的工作。所以我也来了。沧滨市真的不大,但我没想到,居然会在杀人案的新闻里看到你。在那群警察中间,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不管你带没带着口罩,穿没穿着衣服,木木,我都能认出你来。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去做法医。”
“我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林非已经恢复了平静。
“当然,你有你的自由。”程昊带上眼镜,将擦镜布细心叠好,放入风衣内袋,“我去你老家,还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十几年来,你从没对我们提过你的父母、兄弟、家人。我和阿沈都以为你是个孤儿,必须自力更生,努力挣钱才能活下去。可我回你老家一打听才知道,是你自己,刚过十八岁就放火烧掉了自己的家,主动要和父母断绝亲子关系。”
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轻敲着文件,程昊说得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自己总是在伤害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你的父母,还有阿沈。在这个世界上,你再也找不到像阿沈那么好的男人!他无条件的相信你说的一切谎话,接受你的一切缺点,不嫌弃你一无所有,一心一意爱你,和你订了婚。而你呢。你却把大好姻缘变成不堪回忆的闹剧,逼的大家反目成仇。人生有那么多条路,为什么你就不能乖乖听话,偏偏总是要选最难走的那条?”
“听话?”林非冷冷哼出一声,“当年我听过你的话……结果呢?”
程昊淡淡地笑了笑,又拿出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放到林非面前。
信封里只有一页纸,内容很短,是林非的个人资产调查报告。
不良信用记录,无。
信用卡,无。
贷款,无。
担保,无。
家庭资产净值,零元。
“家庭资产净值,零元,说明房产、汽车、存款、基金、股票、债券、股权这些东西,你通通都没有。你现在做法医,也不过是个编外人员,每个月只能拿那么点死工资,去了房租和吃喝,能剩多少?而且,你还要每个月给康家寄三千块。哎……”程昊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这些年你过得实在是太辛苦了,我真的心疼你。现在我让你签这个字,是想帮你。”
完全陷到沙发里,双臂紧紧搂住身体,林非强忍从身体里泛出的凉意。“你想怎么帮我?”
坐到林非身侧,程昊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我们不会亏待你的。阿沈留了十万块给你,我再给你十万,一共二十万,只要你一个签名。”
林非冷笑一声。“你比我清楚,那不只是一个签名!”
“你也应该清楚,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两个人,不会再有人花二十万买你的签名。两个字,二十万,简简单单写下来,你和阿沈就再也没有关系了。用这种方式了结你和阿沈的过去,对你,对他,都好。”
过去,未来,身体,灵魂,还有,还有爱,她应该统统都还给他们,一切的一切,他们给她的,她都应该要还给他们。可是为什么?那些已然过去的过去,依然像潮水一般无休无止的涌进梦里,永远也过不去。
林非轻轻地摇了摇头。
“木木,”程昊俯下身,用无比暧昧的姿势慢慢向林非靠近,呼吸带来的气流轻柔触碰着她的肌肤,贴住她的耳朵,“我知道,疯子是不能做医生的,至于能不能做法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非猛然扭身,却被程昊摁住她的肩膀,逼着和他对视。林非面前的这双眼,深不见底,那是连太阳也照不到的角落。炙热的手指萦绕着熟悉的触感,摩挲着林非的脸颊,程昊那些威胁的话依然说得甜蜜动人:“乖乖听话,签个名,拿着那些钱,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不管怎么说,我和你,也算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放心,你的那些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继续照顾你……”
虚情假意的言语化作利刃,一刀一刀一刀,将身体连同灵魂都切成碎片。冷汗沁出背脊,四肢僵硬。林非侧身挣脱程昊的手指,慢慢欠身捏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再手臂一扬,就将半杯咖啡朝着程昊的脸泼过去。程昊手一推,咖啡全数倾倒在他没有一丝皱褶的浅色风衣上。
林非抢先起身,咬牙切齿地骂道:“程昊,我和你十几年的好朋友,你抢我未婚夫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我警告你,你别再来骚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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