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星夜

第八章 星夜 (第1/2页)

直到第二次坐上萧迪的车，直到第二次两个人单独相处，萧迪才主动打破了僵局，提起了雨夜发生的事情：“那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
　　
　　云晓丹转向萧迪，“哪天？什么事？”一脸无辜，装作不知道。
　　
　　萧迪笑笑，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并不理会，接着说：“我本来是在跟踪一个嫌疑人，没想到被他发现了，依常理判断他应该是会趁机逃脱，他却不仅不逃，反而直接掏出手枪对准了我，并开始反追。我有意拐到那条小路上的，因为我知道那儿是一个小酒馆的后门，打算钻进去，混到人群里。不料却遇上你，我当时可以完全不理会你，却又害怕他狗急跳墙把你当人质，所以干脆将计就计，演了那一出。再怎么说算是你救了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一直都没来及。”
　　
　　是这样吗？云晓丹想，不过这应该是最好的解释了：“谢到是不用了，不过以你说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你还是犯了两个致命错误。第一，以当时的时间差，你完全有时间把我一起拖进小酒馆，那不是更稳妥吗？而你没有，你不应该拿我冒险；第二，当你所说的嫌疑人跑到我们身后的时候，你不应该把枪交到我手上，万一我过度紧张没能开枪，不仅你很危险，他的子弹也可能穿透你击中我，我们两个人都会死。还有，他其实并不想真的杀你，如果想，在你掏出枪之前就可以射击了，何必等你逃跑？”
　　
　　萧迪几乎把眼睛瞪圆了，他万万没想到云晓丹给他的回答是这样的，他停顿了足有半分钟，然后才说：“是这样！本来，先说第一，当时我并不知道他跟我的距离，所以不好估计时间差，如果距离很近，那么他就可以直接开枪。再说第二，我，我本想转过身，让你背对着他，这样我就能看清楚一切，处理一切了，可是，那样万一他真开枪你就会首先中弹，所以我也不能那么做。第三，第三，也许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想杀我，只是想吓唬我，”他思忖片刻说，“对，他完全可以开枪。”
　　
　　“说完了？”云晓丹问。
　　
　　“对！说完了。”萧迪答。
　　
　　“对于你说的前两点，我还是可以反驳你的，但是我不想了。”云晓丹一脸调皮的嘲笑。
　　
　　其实，这样的偶遇现在看来，其实也是很美好的，何必事事都要追根问底呢？她或许应该学着享受。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李军的学校，却并没有找到李军，老师说李军已经两天没来了。接着他们又去了李军的家，张强却不让李军跟他们去，要么张强的确是个很难缠的人，要么他就真的心里有鬼。他们俩只得拿着警局的公文改天再去了。
　　
　　“咱们现在去哪儿？”再次回到车上云晓丹问。
　　
　　萧迪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再回警局就算办公室有人值班，唐医生那边恐怕也要下班了。“走吧，上车，我请你吃晚饭！”
　　
　　车子掉转了方向，萧迪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不过，你满勇敢的，因为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拿枪指过呢。”他边说边笑了起来，脸颊上露出两个格外“可爱”的酒窝，也许男孩子不应该用可爱来形容，但是云晓丹此时真的不知道什么词汇能比这个更加到位，他的语气使他们之间的关系瞬间松弛了许多。
　　
　　“我哪儿知道你会对我怎么样？你说你是警察我就信了？没准你也是一个什么坏人呢？所以我只能全力保护自己，再说我还是第一次拿枪呢，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万一枪走火了，今天你就在太平间躺着了。”云晓丹半开玩笑地说。
　　
　　“可不是。这么说，我的命是你救的，我能活到今天也全都靠你手下留情了。真没想到，咱们见面的方式这么奇特。”萧迪说，故作轻松自然。
　　
　　云晓丹又不自觉地看向他，看向那双眼，仿佛真的是她见过的最纯净最明亮的眼睛，她根本不相信这双眼睛的主人职业是警察，警察看过太多丑恶，太多罪恶，怎还有有这么清澈的眼睛呢？还有他的鼻梁，又高又直，有些熟悉，下巴的弧度恰到好处，即使是侧面轮廓也如此完美。
　　
　　“哼！”萧迪打断了云晓丹的欣赏：“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哦！没什么，可能昨天，没休息好，眼睛有点发直。”云晓丹慌忙转过脸，看向窗外，花痴吧，看人家看得眼睛都直了，没见过帅哥还是怎么着，太没出息了。
　　
　　“下车吧，我们到了。”云晓丹和萧迪来到了位于郁金香大街的叫做“香颂”的西餐厅，共进了属于他们两个的第一顿晚餐。
　　
　　“香颂”是云晓丹去过的最优雅最浪漫的西餐厅，她真的惊叹于设计师的想象力，它几乎是玫瑰花的海洋。也是这样的氛围化解了她刚刚的一点点疲劳。
　　
　　餐厅的门窗全部都是心型的，每一张饭桌都位于一个心型的地台之上，地台是类似玻璃钢的材质做成，透明的地台中全部摆放着各色玫瑰花。当然，桌位的大小不同，地台的大小也是随之变化的，最大的是6人桌，仅此一桌，在最中央。为了保护客人的私密性，每张餐桌都有与地台形状吻合的水晶帘子包围，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水晶粒粒放光，异常美丽。每张餐桌上都摆放着一个纯银的烛台，餐桌上方也是水晶与玫瑰元素结合的吊灯。这样的环境，简直就是为情侣准备的，浓浓的爱意扑面而来。
　　
　　正在云晓丹还惊叹于餐厅的设计时，服务员拿来了菜单，他们一人一份，开始研究。
　　
　　菜单的设计也是那么考究，依然采用玫瑰图案为主，纸张带着淡淡的玫瑰香味，云晓丹不自主地把菜单凑近鼻子闻了闻，居然没有一点菜味。这是家典型的法国西餐厅，当然看菜单就能知道，比起俄式西餐要精致一些，比起意式西餐要讲究一些，比起德式西餐要收敛一些。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因为你是我的新搭档。”
　　
　　“新搭档就一定要请吃饭吗？我要是个男的呢还会请我吗？”
　　
　　“会啊！一定会啊！你不觉得金凯旋故意躲开就是让我们两个能好好交流吗？”
　　
　　“嗯，有道理，点菜吧，我饿了！”
　　
　　“听说你是美食专家，你来点？”萧迪说。
　　
　　“你是老顾客你来点？”云晓丹说。
　　
　　他们对着笑了笑，“别客气了，女士优先！”他继续说。
　　
　　“那我不客气了！”于是，云晓丹开始认真地看菜谱，点菜。
　　
　　“前菜我要......”
　　
　　当她点完一切，再看萧迪的时候，他只轻松地说了一句话：“跟她一样。”
　　
　　看着服务员重复完菜单走远，云晓丹忍不住问：“你每次都这样吗？和别人点一样的东西？”
　　
　　“也不完全。这次是因为我完全信任你，所以我觉得我没必要再去浪费更多的时间在这个上面。”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他每次都这样，从来都和我要一模一样的东西。要是中餐，他也从来都不点菜，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他说我爱吃的就是他爱吃的。”那个所谓的朋友并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她的前男友蓝贺。
　　
　　“能告诉我，你是喜欢他这样呢，还是不喜欢他这样？”萧迪追问。
　　
　　“说不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了，习惯了吧。”
　　
　　“习惯了吗？习惯需要多长时间？如果你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还会再去习惯别的人吗？”他盯着她。
　　
　　“很难。对于懒惰的人来说习惯是一件好事。但是，有的时候命运却一定要一个懒惰的人去习惯新的人、新的事、新的生活。比如我现在。”她说，好似无耐地微微一笑。
　　
　　“新的人、新的事、新的生活不好吗？”他问。
　　
　　“因为我是懒惰的人，在某些方面，”她几乎是抢着说，“而习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改变习惯除了漫长的时间之外，还需要勇气。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时间和勇气的问题。”
　　
　　“明白了，面对现在的一切你是不是已经充满了勇气？只等待时间的考验？”
　　
　　“但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经得住考验，我觉得我一直是个缺乏耐力的人。”
　　
　　“那让我帮助你好吗？帮助你改变过去的习惯，尽快适应新的人、新的事、新的生活行吗？”
　　
　　云晓丹再次定睛看向萧迪，不知道他的话中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层的意思，她只微微一笑，便不说这个话题了。
　　
　　晚餐精美可口，席间还有穿着燕尾服的提琴四人组在大厅奏乐，烘托气氛。他们边聊边吃，他给她讲佛瑞德神奇的故事，讲金凯旋破案的故事；她给他讲品味法国大餐的细节，讲她曾经尝过的种种美食。当然了，他们更多的还是在谈案件，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破案的思路。云晓丹似乎已经对她的新职业产生了兴趣，甘愿当一个“小学生”想用最快速度学到最多的本领。两个小时悄悄流逝，而他们不知不觉居然喝下整整一瓶的红酒。晚餐后，萧迪送云晓丹回家。因为喝了酒，他建议步行，郁金香大街距离仙后座大街并不远，何况他们都吃得很饱顺便可以消食。
　　
　　佛瑞德的夜晚飘着茉莉花的清香，怎么会有茉莉呢？茉莉不该开在这个季节呀？但是没错，就是茉莉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缘的故，仿佛是出现了幻觉，觉得那味道格外醉人，云晓丹深深地吸气，轻轻地吐气，似乎想把那味道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偶尔抬眼看了看天空：“哇！”她惊呆了！前些天一直是阴天，今天却特别晴朗，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看到过这么多星星，夜空美丽至极，任何一个没有见过的人都绝对无法想象。无数的星星组成一条星带，呈螺旋状盘旋，就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她知道那就是银河了，多像是将一把把闪亮的宝石撒在深蓝的丝绒布上。星星的大小也远非我们在地球上看到的芝麻粒那么一大点，它们的直径几乎相当于纽扣，甚至很个别的都能看得出是球状体来。月亮也格外的硕大而明亮，似乎就连表面的纹理都可以一览无余。夜空的璀璨甚至完全可以使佛瑞德可以不用再点路灯。
　　
　　“很美吧？”萧迪说。
　　
　　“是！”云晓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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