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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2/2页)旁边熙熙攘攘来了一群客人,七月认出其中有与大春相熟的。大春自然也是眼尖的,转头已经丢下她,扭腰摆臀迎上去,娇声一溜的这总那总,叉腰扭臀的样子,又惹的好一阵笑。
七月倚在狭窄阴暗的走道角落里吞云吐雾,明亮走廊里的男人已在一间包厢前站定。大春大概不会知道他错过了什么,那位刚刚被他盎然述说的人物,这时就正站在不远处的包房前。
曾经有一段时间,七月喜欢看王家卫,那些悠长缓慢的镜头,苍白手指上的烟头,雾蓬蓬升起的烟,男人偏执的眼神,女人如水的发丝,一幕幕就此定格,每一篇都是一个故事。
远处男人站定转头的那一刻,就是可以成为其中一幕的。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在烟雾缭绕之中,两双眼遥遥对上。
指间的烟已燃到尽头,七月不防被烫在指尖,炙痛的一瞬烟离了手,落入地上亮红地毯里。红色的火星被更大片的红湮没,七月低头去看时,只望见一个被火光灼烧出的黑洞。
经理尖刻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沈七月,看你干的好事,每次见着你都是在偷懒,现在还烫出这样一个大洞,你是不想干了?”
那反问的尾音扬的极高,七月和她离的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七月一边去踩那烟头,一边漫不经心认错,“是是是,我的错。”只是脸上那不认真表情,反把经理惹的又一阵火,正要开口再骂一通时,就看见她身后走来的人。
大春说海上花的经理,个个都是“变脸”好手,川剧演员都要自叹不如,到这时七月也才算是见识。刚刚额头都发了青的经理,这时已端上谄媚的笑脸,一把把七月拨到一旁,对着她身后的牟卿越,“牟少,您怎么在这?冯少的包厢在前边,我带您过去?”
后面还跟着一大串话,不外乎一套套赞美词,到听到“是我的荣幸”时,七月已经要转头走人。不料牟卿越来一句,“不劳烦许经理了,就让她带过去吧。”
经理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牟卿越牟少,竟然会知道她的姓氏。那样见多了各式场面,长于巧言辞令的人,这时却明白露出惊诧。但也不过几秒钟,已经恢复精明样子,把旁边的七月推出来,“沈七月,前面第三间,冯少的包厢,带牟少过去。”
世事真是瞬息万变,经理突然软和的语调,七月一时还没听习惯,抵在她脊背上的手,已经在暗中使着力,一劲的推着她往前。
头上盘起的发丝,不知何时落在耳边,推搡间痒痒的撩着面,七月忍不住伸手去拂。低下头的那一瞬,就看见自己一双脚,还是那一双露趾凉鞋,左脚落在原本的暗处,右脚却已经踩出去半只,落在两条走廊的分界处,脚面被照成两种颜色。
七月突然觉得矫情,她在海上花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难得的人物,她一个小小烟促,就是想要装清高,也该先掂量掂量,称称自己几两重。
一早就已身在其中的人,到这时还来顾忌什么。七月把手从耳边放下,抬头对着光亮里的人,展开一张明媚笑颜,“牟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