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奴
第一章 小奴 (第2/2页)顿时,金衩、手镯、玉器、戒指等等家常首饰,足有十几件之多:“爹,你看见了么?这些东西,全是在这刁奴屋中所搜,如今人赃并获,父亲还要护短不成?”壮着胆子,仗着有理有据,程青发加大了声音,大有站在皇帝面前,毫不畏死,直斥吾皇之错的高风亮节,大义凛然。
有理有据,人赃并获,况又是自己长子众目睽睽之下揭发,程云明也为了难,沉吟了半晌,对站不在不远处,低头不语的李慕开口道:“李慕,这可是事实?”
当然不是事实!
只不过这句话在李慕口中转了两转,没有说出。
这些东西,确实有几件是没有穿越之前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子所偷,只是大多数,按照李慕所能知的记忆,根本没这回事,完全栽赃嫁祸。
可是,真假皆有,说偷,那岂不冤死;
极力否认,他一贱奴杂役,无甚人证,也无物证,怎能证明自己所言属实?
况一旦到时查出,那几件真实被偷之物是自己所为,便可掩盖被栽赃之实,他上哪说理去?
李慕闭口不言,就那么站着不动,索性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李慕,说话!”程云明又喝问了一声。
程青发在李慕之前抢先一步道:“刁奴已低头默认,爹,你还不清楚么?”
程云明本想等着李慕辩解,给他个台阶,趁势将此事化解过去,无奈李慕闭口不言,程老爷心内连连叹气。“此是程家内部之事,不宜张扬,打便打了,老大,就此作罢吧!”感念于李山临终托孤,程云明思虑再三,还要给他活路,也算是对得起李山在天之灵了!
程青发气极反笑,闷哼一声:“爹,还要如此护短么?众目睽睽,朗朗天日,一个贱奴,怎容得爹如此不辨是非,落得别人口实,笑语连篇!”
程青发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如此坚决,袒护这个贱奴,顿时暗呼:准备不足,估错形式!不过,此贱奴不除便誓不罢休,程青发不信,堂堂程家大少,竟连一个区区小奴都奈何不了耶?
“放肆!”程云明脸色剧变,一声大喝,令的周围之人,屏声静气,低头垂手。“畜生怎如此不知礼数,难道要我以不孝之名行家法么?”
程云明当然不会为了故友之子,对自己儿子动家法,这么做,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用自己在程家的威严,将此事暂且压住,以保这不成器的李慕一条狗命。
程青发也是一时激愤之言,见老子发怒,便软了七分,赶紧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口中连声歉语:“孩儿一时激愤,冒犯了父亲,望父亲原谅孩儿之过,孩儿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念你初犯,又是一时失言,暂不与你计较,起来罢!”程云明目的已达到,当然愿意顺着梯子往下爬。
一计不成,程青发也是有备而来,还有下手,慌忙站起,对刚才之事,闭口不言,只等父亲发落。
当然,程青发也不是傻子低能儿,他当然清楚,父亲才不会因为一个贱奴对自己行家法,他如此做便是在警告:他心意已决,此事休提。
如此,程青发当然不会再去冒犯父亲,得那不孝之名。
正在众人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忽有小厮来报:“老爷,少爷,田姨娘在屋中哭闹,寻死觅活,去了几人皆劝不动!”
听完小厮之语,程青发趁机造势:“爹,都是这刁奴之过,害的孩儿小妾清白尽毁,如若真出了人命,孩儿脸面何在?又怎向其家人交代?”
这田姨娘便是程青发的小妾田萝,原本是暗娼妓家,程青发偶然看上,便为其赎身,纳为侧室。
昨日李慕酒醉之后,不知为何进了田姨娘房间,田萝便放声大叫,连哭带喊,一众家丁猛然冲出,将李慕痛殴一顿,绑了扔进柴房,等候发落!
酩酊大醉的李慕,七晕八素的睡了一夜,昨日之事全不记的真切,直到今晨醒来之后,被绑于大红立柱之上,方才知晓昨日犯下大错!
程云明略一沉吟,也不喊人去劝说,直接对程青发道:“小妾而已,何至如此兴师动众,她要死,便去罢!”程云明可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此等拙劣之计,岂能瞒过他的双眼。
事情是昨日发生,如若寻死觅活,何苦要等到今日发作。
再者,田萝一个风尘女子而已,嫁入程家为妾,已是脱离火炕;且李慕是图谋未遂,田萝并未受到委屈,放着如此大好前程不要,寻死作甚?
青lou女子多薄情,这是程云明年轻之时走南闯北所得经验,只有走投无路之日,方才会以死求解脱。
程青发近乎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爹,那是孩儿小妾,你这是为何?”程青发一时都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休要多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自有主意。”程云明说完,走到李慕面前。
“李慕,抬起头来。”程云明开口道。
胆怯的李慕缓缓抬首,和程云明的目光稍一接触,又害怕的低了下去。
“上次交与你之事,办的如何了?”
上次之事?李慕尽力搜索记忆,终于弄清楚。
所谓“上次之事”便是程云明交于李慕的差事,让他去千阳县一个无赖哪里索要一百两欠银。
穿越之前的李慕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因为他很清楚,这些钱是要不回来的,只因那无赖奇葩之极,他一个小奴岂能降服于他。
“没······没办好!”李慕小声答了一句。
程云明并没有多说,直接道:“三天期限,如若完不成任务,李慕你自行离开程家,从今之后我们再无瓜葛。”
这一百两银子本就是烂账,要不回来,之所以让李慕去要,为的就是找个由头名正言顺的将李慕赶出程家。
毕竟,在千阳县人尽皆知程云明和李山过往之义,倘今将李慕无缘无故赶出程家,未免会落人口实,程家一向树立的才德赞善之家的名望,便会有所损失,为一区区小奴,实在不值
程云明早对李慕没了耐心,他自认对李慕早已仁至义尽,留在程家终是麻烦;且李慕不好的名声,难免影响程家。
于是,程云明便动了赶走李慕的心思。
只是苦思没有机会,忽想起让李慕索要欠银之事,便计上心头,以此为之。
大儿与他目的相同,只是程云明直呼大儿愚蠢,甚是简单之事,何故要如此大费周章,还会落下不好名声,背上不仁不义的骂名,蠢材,蠢材啊!
所以,方才一直阻止,没有挑明,程家人多嘴杂,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况程云明在众人之前如此念及旧情,袒护李慕,便会落得个大仁大义的好名声,如此,岂不两全。
至于李慕不接受也要接受,初来此地,没有容身之地,暂且安置在程家,倘日后谋得生计,便离开这虎狼之地,再做他议。
而程青发却是一头雾水,对父亲的行为大是不解,不过,既然那一百两银子明显要不回来,这贱奴滚蛋是早晚的事,他便乐观其成,就此作罢,如若事后有变,他再精心谋划也不迟!
众人散去,李慕回到自己简陋破败的屋子,轻碰了碰身上的伤,接连呻yin了几声。
忽地,门外有人敲门:“慕哥儿可在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