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的愤怒
齐王的愤怒 (第2/2页)“你究竟要怎样?”细玉抹去唇边血迹,生气地问。
云逸脸色苍白,如玉的下颌上淌着鲜血:“究竟要怎样?这应该是我问你的话。”
他言语中有些颓然,双眸里现出些苦涩:“玉儿,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做,终究不能留住你?”
细玉黯然,她不知道该如何答他,不是他不能留住,而是她不可能为任何人停留。细玉的身后有很多人再等她,全家上下七十多口人命全部都握在她的手中,她不能有任何闪失,一般女子的幸福早就与她无缘。
“是!”细玉狠绝地答道,与其纠缠,不若快刀斩乱麻,衬着大家都还分得清的时候放下,伤痛会少很多。云逸的目光中滑过一抹强烈的痛楚,身子稍微松了些,半天静默无语。
红烛微残,点点蜡泪在明暗的光中闪动,细玉的心有些微痛:“云逸,我不会有幸福的,女儿家所期望的安稳,我已放弃了很久,别跟我惹上任何关系。”
云逸依旧不语,微微闭着眸子,让人揣不透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极为疲倦地笑了一笑:“玉儿累了,早些歇息吧,以后别再弄成这个样子,本王都不认识了。”
细玉心中一下子没了底,云逸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般对她,都让她很光火。她做细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他这样的人,经常让人产生错觉,又经常让人生出许多无明业火。很多接近她的人,她都可以一眼看透,唯独云逸她揣不清摸不明。他到底想要什么在他一味的温柔和宠溺之中,细玉经常会有错觉,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没有半点虚假。可是这并不符合常理,亦不合乎她往日的经验,云逸定若是无所求,为何要如此?细玉不会此生早就发誓不再相信任何人,三年前就是因为一次轻信,才让她的整个家族罹难,父母亲朋尽在人手,到如今也不得解脱。她怎么可能为云逸的温言软语再次动心?细玉垂眸冥思,忽听身边一记闷响,抬眼一看,原来是云逸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
细玉慌了,凑身上前将他抱于怀中,又伸过手放在他的鼻息之间,心中稍微一松,还好他只是内力消耗过度,睡着了。
烛光在云逸俊美的脸上闪耀着,细玉抱着他,看着他的侧颜,心中亦是不能平静如初。缓缓地伸出手,替他抹去额间汗珠,轻轻地叹了口气后,将云逸安置在床上盖好锦被,转身离开。忽地手被抓住,细玉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云逸。只见他强撑着睁开清冷的眸子,异常费力地道:“别……走……”兴许是累到极致,云逸说完就睡了过去。
细玉心中生出许多不忍来,不管他想在她这里得到什么,此刻她的脚是再也迈不开一步了。这三年暗无天日的生活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云逸这般敲动她的心。细玉轻轻拨开云逸的手,转而覆住他的,伏在他的床边,望着已经睡着的云逸,轻声道:“我不走,睡吧。”
云逸整整躺了了十二个时辰才醒,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黄昏,由于他抱细玉进府时特地吩咐吴伯,任何人不得骚扰,所以整整一个昼夜,落英轩内静无人语,只有睡着了的他和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细玉。
黄昏的光揉在风里,吹拂着细玉疲惫的睡颜,云逸看着细玉握着他的手,眸中一抹狡黠,淡淡地笑了。细玉从昨夜云逸睡着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守着他,一口水、一粒饭都没有吃过,虽然中途给云逸喂过了解药,却不知他为何迟迟不醒,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整夜没合眼地守着,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实在熬不住了,就伏在云逸的床边睡了过去。
云逸很满意地收回目光,细玉的药力虽猛,但他去弄影楼之前就已经找姜徵修要过化解之药。在弄影楼中,他故意屏住心脉加重呼吸,所有的虚弱都是演给细玉看的。他睨了眼细玉睡着的脸,心中自在起来,这丫头自称细作?没见过这么粗心的细作,若是他当真中毒,怎可能抱着她徒步走回齐王别业。惹齐王生气的人向来没有好结果,这回诓她仅是微惩,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给他下药了。
风吹落的海棠花瓣,飘满细玉乌黑的发间,云逸满目淡然:细玉,不管你如何谨慎,本王这里你也注定是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