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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2页)徐怀文喝了一口茶,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又继续向小女儿讲述那段使人心痛的故事:“清晨起来,我正忙着叠被理炕,外屋的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叠好的毛毯,轻轻地放在炕上,然后,回转身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赶忙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他嗫嚅道:‘我想回去上班。’
“我说:‘我也想回去上班,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不知你父母会不会放我们走。’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一个人走。’
“我忍不住说:‘回去找她?那么我们这算什么?’
“他急得边搓手,边在房内来回走着,突然,他停住了,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我有些害怕。许久后,他蓦地回身向外就走。我急忙喊住他:‘你等一下!’他站在了门口不动。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刷的流了下来,良久,我才低声说:‘你去吧!’他急速地走出了房间,接着,外屋的门一响,我知道,他走了。
“我独自坐在炕边,忽然间一种失落的感觉袭遍了全身。我猜测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而我从此将成了他的人,可是他……
“半个多月了,他一直没有回来,你爷爷和奶奶连续几遍问我他去了哪里?我向他们说是厂部捎信来,让他回去,说是有什么技术难题,必须他去解决,他是厂里的技术尖子,没他怎么能行啊!你爷爷和奶奶放心地点着头。几天后,他们又起疑了,问他为什么不与他们辞行就走了,我只得含糊地答应说是厂里的任务急,那年头讲究‘大干快上,多快好省’什么的,两个老人信了。
“又过了几天,我的假期完了,我就向他们辞别,两个老人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你奶奶嘱咐我到了县城找到他的儿子,无论如何也要回个信。你爷爷直骂儿子浑蛋,成亲三天就丢下媳妇儿……
“接下来,我照常上班,下班后就躲在宿舍内,很少出门。过了没几天,我给你爷爷奶奶写了一封信,无非是向两位老人说声一切都好,不要牵挂的话。又向你姥姥姥爷寄了封意思相同的信,于是,生活又走向了常规。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厂部安排放假三天,同宿舍的同事都回家团聚去了。我也想回家,却不知回去后怎么应答,只得作罢。我刚洗完衣服,有人急促地敲着门,我打开门一看,是他!我的丈夫!只见他满脸鲜血地站在门口。
“我惊恐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他冲我哭笑了一声,说:‘只破了一点皮。’我赶紧把他让到我的床上坐好,找来干净的毛巾为他擦拭头上的血。他忽然说:‘我还是你的丈夫吗?’
“我看着他那忧伤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他点了点头。他一下扑到我的怀里大哭起来,象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也莫名地流下了眼泪。过了一会儿,我轻声问:‘她呢?’他悻悻地说:‘去东北了!’我见他很不乐意谈论这个话题,就向他建议:‘我们回家吧!’他兴奋地点点头。于是,我们一起回了家。
“后来,我从他的嘴里知道,他的那个叫瑞娟的姑娘姓陈,是一个非常纯洁可爱的姑娘。可是由于我们双方父母强定的婚姻,使她险些送了命,以后,又突遇歹人践踏,再度寻死,获救后,孤身去了东北。”
韩冰儿插话问母亲:“那么你为什么会爱上他?”
徐怀文茫然地说:“我爱他吗?也许吧!其实,个中最主要的原因,应该说我是个懒人。我既然与他结了婚,就懒得去离婚,双方父母都殷殷切切地看着我们,我懒得伤他们的心。况且,他对我非常体贴,在家里从不让我干重活,每每总是抢着做家务。我知道他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可他也有缺点,比如,他象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是那么浪漫,他还特别会
画画,我想你就是得自他的遗传吧!”
韩冰儿打断母亲的话:“他会画画?”
“对,他画得非常好,我看比你画得还要好,他把空闲的时间都用在绘画上。我知道在他的心里没有一刻忘记那个陈瑞娟。以后,我在他的面前再也没提起那姑娘,免得使他伤心。
“一年后,你玉儿姐降世了,我们的家也搬到了县城我们的厂家属院内。他上班的工厂是县布鞋厂,离我们厂子不远。白天,他总是嘻嘻哈哈,疯疯癫癫,每每下班回来,他总要抱着玉儿,到大街上溜一圈,逗得玉儿晚上睡觉也喜欢跟他闹一气,最终还得由他哄着睡去。
“可是当玉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时,他却一改白天欢笑的样子,背着我偷偷地哭一场,其实他每晚的这一场泪水,又怎能躲过我的眼睛呢!而我每日午夜梦回的那一场忧伤他又怎能知晓呢!
“有一个深夜,他忽然从恶梦中惊醒,自语道:‘瑞娟死了……’一回头看到了正在流泪的我,问:‘你、你为什么哭?是我不对,我不该还想着她,可、可……’他起身打开了窗,一阵夜风袭遍整个房间。我急忙擦干眼泪,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对他说:‘我以后不哭了,你睡吧!’
他忽然攥紧我的手对我说:‘听!瑞娟在喊我!’我侧耳倾听,哪里有一点声音?分明是他的心在作怪。我只得回答:‘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他叹了口气,重又回到了床上。从那夜后,他再也没有哭泣,而我也暂时止住了深夜的那场忧伤。
“这样又过了一年,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年,也许对他而言是最痛苦的一年。因为有一天他一夜未归,第二天他回来时,我发现他酗酒了。后来不经意间,我从他的一个同事口中知晓,那天是陈瑞娟离开他的日子,我还听到他和陈瑞娟的一些事,好象陈瑞娟并不象他说的那样好,而且那次他说陈瑞娟遭*的事,似乎也不尽不实,有传说说陈瑞娟是一个很不地道的姑娘,这些事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我也懒得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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