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外公的故事
第一章：外公的故事 (第1/2页)（一）
我外公是一个习武之人，也算是少林派的传人吧。快六十岁的时候，因为浇灌庄稼引水的问题，和邻村的三个年轻人有了一点冲突。西北缺水，那时候旱季浇灌庄稼常常为了水源起冲突。我外公本来打算忍忍过去，老年人不打算和年轻人一般见识，但是那三个年轻人是三兄弟，都是蛮力型的，人多势重，所以抢别人的水源好不顾忌，嘴里又不干不净，我外公终于忍不住被迫出手了。
看弟兄三个要动手，我外公首先退到一个土崖下面，避免腹背受敌，据当时看见的人讲，那弟兄三个上来一个，我外公放倒一个，在上来一个，再放倒一个，把三个人像叠罗汉似的叠在一起。牛一样壮的三个小伙子愣是不能动弹，最后村里人劝好话，外公才放手，三个人乖乖把水源改道，流进我外公田地里面。这是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情，我外公年轻的时侯，村里的村长看上了我外公家的一块地。当时村长是村里最高领袖，几乎无人敢得罪。但是那一块地是村里少有的水地，外公自然舍不得。村长软磨硬泡不成，找了几个地痞上门威胁。我外公当时正坐在炕上，围着火盆喝灌灌茶。几个地痞说话越来越离谱，我爷爷不动声色，一把抓起炕上的铜火盆（起码有五六十斤，大家百度看看，现在已经没有人用了），说你们喝茶吧，就把火盆单手掷到了地上那几人面前，火盆还是好好地端放着，火焰呼呼的。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再不敢高声大气了。过一会就灰溜溜的走了。因为我外公是外地迁来，所以别人摸不着底细，这些人一看架势，知道不是善茬，所以知难而退了。后面几年，我外公也从来不展示什么，但是人家传得玄乎，本地人无人随意欺压了。倒也慢慢扎下根，有了我的几个姨姨和舅舅。
好，现在真正进入正题。我先来讲一讲，我外公的武术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说我外公也算是少林弟子。
民国时期，（具体时间不记得，我外公也没有讲清楚）兵荒马乱，少林寺里面跑出来了三个犯了错误僧人，都是武僧。少林寺派人追杀，以免武功外传，或者被用于邪道。其中两个人都被少林寺的武僧呢追上打死了，有一个人一直逃到西北，今天的定西新寺镇附近，被追上了。追上后，他苦苦哀求，追他的人和他一向关系很好，也心软了，就对一起的武僧说，让他后半辈子成废人就可以，不必取其性命。出家人有好生之德。
于是，追杀的武僧就在这个人背上用五尺鞭杆点了一下。这要是一般人就挂了。这人也本该废了，但是这人有心眼，在背上藏了一面从少林寺偷出来的钹，一棍子正好点在钹上。饶是这样，还是受伤不轻，但好歹休养了过来，也没变成废人，就在当地收徒种地，娶妻生子，定居了下来。这人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其中一个就是我外公。所以说，我外公也算是少林弟子。
我为什么说我外公是个奇人呢，因为他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也确实离奇。我们小时候，只要老人们谈起与鬼相关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我外公。为什么？因为众人都说我外公见过鬼。但是我外公非常忌讳我们问他这个，我们也不敢问。我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缠着我外婆给我说一说，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那时候正是农业合作社的时候，农村人普遍饿着肚子。我外公自己制作一些炸子（炸药和瓷器碎片混合，外面裹一层羊油，野兽一咬就爆炸了），炸野狐子，炸了卖野狐皮子偷偷赚几个钱补贴家。野狐最多的地方就是村里山后的死娃娃沟。那时候孩子不好养，孩子夭折很平常，而根据我们那个地方的风俗，孩子夭折了不能下葬，只能烧后丢在死娃娃沟里面，野狐子常常半夜去死娃娃沟里面吃人肉。
我外公就晚上出去，把炸子放在死娃娃沟里，黎明前再去看，有没有炸到野狐。
话说那是一个阴天，我外公在死娃娃沟里面放了炸子之后回家，快要到村口的时候，看到村口的井台上趴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这个人一样的东西全省漆黑，看不到脚也看不到头。只是从它里面传来一种人世间从来没有的呻吟声。我外公那时候年轻，也是血气方刚，虽然觉得诡异，也没有害怕，而是大声喝问，你是谁，是什么东西，再吓唬人，小心我不客气。我外公一边说着一边把出来的时候拿的五尺棍牢牢攥在手里。
那个东西不回答，只是呻吟。就在我外公打算用五尺棍试探试探的时候，他自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全身寒毛竖立，心里莫名一种非常恐惧的寒意袭来，他觉得不对劲了，饶是人胆子大，边骂着边退，等人跑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有点神志不清，模模糊糊讲了大概，家里人喊了人拿着土枪，打着火把赶到井边的时候，已经啥也没有了。毫无痕迹。第二天我外公就没起来，病倒了，一直病了半年。
这事情在我们那一片广泛流传，向我外公这个年纪的老人几乎人人知道，但是很少会宣扬，因为都知道是真人真事，所以更忌讳说起，特别是我外公，调皮的年轻人谁要敢问，绝对会碰一个钉子。后来有到看庙的道人分析，说我外公碰到绝对不是善茬，要是一般人，恐怕魂早就被揽走了。我外公习武之人，身上阳气重，有杀气，所以逃过一劫。我外公八十高龄了，现在依然健康。
有朋友曾经说，外公放炸子炸狐狸，有损阴德，这事确实不好说。但是那时候人都挨着饿，肚子吃不饱，什么办法不想呢？后来生活稍微好一点了，外公再也没碰过猎枪，制造过炸子。所以，人的道德阴德还是看生活条件。仓廪足而知礼节嘛。
（二）
我们那个地方，狐狸不叫狐狸，就叫野狐子。野狐子很聪明，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很少听过狐狸咬人吧。村里有一个老人，叫做狐咬，我们私下都叫他狐咬老汉，狐咬老汉和我外公一样打狐狸买皮子攒几个钱，只是这个人不上正道，胡吃海喝。我外公只放炸子，因为一般咬炸子的狐狸都是成年自己能够觅食的，狐咬老汉却啥都干，放夹子，投毒，掏狐狸窝。有一次狐咬老汉在山里掏出了一窝狐狸，皮毛都没有长全，要是我外公，就放了拉到，狐咬老汉却没有，他挨个摔死了几只小狐狸，挂在了山里的臭椿树上。
接下来，村里就不安宁了。首先是村里的鸡不断被狐狸咬死，咬死却不吃，横尸在那，大队书记很恼火，让饲养员严加防范，但是依然有鸡被咬死。野狐子发疯了了一样，大半夜上庄下村窜，袭击家禽，人们要追赶时候早就逃之夭夭了，而之前野狐子一般是不会进村的。人们显然小看了野狐子复仇的决心。
狐咬老汉住在西瓜地里，给队里看西瓜。那时候用玉米秸秆在西瓜地里搭一个窝棚就算是零时的工棚了，但是这种工棚的两头是透风的。一晚上，狐咬老汉刚刚睡着，就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只狐狸闯进了工棚，活生生从他脸上撕下了一块肉。狐咬老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子，等人们闻声赶来，哪还有狐狸的影子？后来伤好了，狐咬老汉脸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疤痕。狐咬老汉的名字也就这样得来了，这是后话。我外公当时就想，不除掉这只狐狸，只怕还有大事发生。
我外公看了狐咬老汉的伤口之后回家就做起了准备，他要为村里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因为他知道，这样的狐狸，比狼都可怕，果然，他还没有出手呢，接下来就发生了更恐怖的事情。
讲这件事情，这里先要介绍一下狐咬老汉，那时候狐咬老汉还不是老汉，年轻。他人吊儿郎当，但是取得老婆很贤惠，地主闺女，大家闺秀，还刚刚给他生了一个男孩。那时候，特殊时期，地主成分的人倒是很喜欢嫁贫农，也是为了避免歧视和迫害吧。狐咬老汉被咬伤后，生产队里安排他在家休养，晚上看队里的骡子。所以狐咬老汉就住在马他家棚里面。他怀里抱着砍柴刀，生怕狐狸再来报仇。这个晚上，狐咬老汉好不容易睡熟了，就被一阵惊恐的哭喊惊醒。这哭喊是他老婆发出来的。
狐咬老汉一个翻身就跑到了屋里，手忙脚乱点着了油灯，就看到老婆蜷缩在炕上，浑身发抖，不停的哭喊，孩子被野兽叼走了，孩子被野兽叼走了，狐咬慌了，赶紧在炕上搜寻，才看到孩子在破被褥里面好好的睡着，还没有醒来呢，只是孩子的荞麦皮枕头不见了。大家可能要问，狐狸怎么能够轻易进屋子？那时候人穷，穷到什么地步呢？搭个窝棚请不起木匠做一个门，只能用破木板树枝挡一挡。狐咬赶紧安慰老婆，好久老婆才缓过神来，原来，狐咬老婆搂着孩子刚刚睡着，就感觉一阵腥臭的热气只扑鼻子。接着怀里一松，一个狐影叼着一个孩子样的东西跳出门去了。狐咬老婆以为孩子被叼走了，这才放声哭喊起来。人们第二天在碾麦场发现了狐咬孩子的枕头，被撕的稀巴烂。荞麦皮撒了一地。
这下狐咬不敢去睡觉了，点了羊油火把，拿着砍柴刀守了一夜。天明后，他通知队里的领导，大家这才重视起来，有人发现了荞麦皮枕头，进一步证明狐咬没有瞎说。这狐狸不一般呀！于是大家都提高了警惕，放夹子，弄陷阱，只等狐狸再来除之而后快。外公也拿出了猎枪，晚上要在村子里转一转，好几天不出去放炸子。
这儿有个小插曲，就是狐咬的这个孩子。那年村里建山神庙，请了大道长主持，狐咬儿子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在工地上玩耍。大道长看着一群孩子里面的狐咬儿子，对周围人说，这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常人。后来狐咬儿子考上大学，一直做了市里的水电局长。是村里第一个局级干部。后来外公说，这道长会麻衣神相，让旁人在他面前不能随意说话走动，因为他一眼就会看穿。狐咬儿子现在退休了，在新村盖了一栋小别墅，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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