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外公的故事
第一章：外公的故事 (第2/2页)据我外公讲，道长私下对他说，其实这孩子本来前途不可限量，但是狐咬胡乱杀生，糟蹋了福报。狐咬死的那一年，也是儿子最风光的时候，他没怎么赶上享福，并且生前就有病，吃啥好吃的都有禁忌。所以呀，人一定要多做好事。轮回报应，一点儿也不假。
接着说那只疯狂的野狐子。村里人虽然精心设计，要剥它的皮，但是它总是不上钩，好像知道人们要收拾它一样。外公在狐狸出没的地方搜寻好久，就是找不到它。直到一天中午，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它出现了。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野狐子就出现在狐咬的眼皮子底下。前面说了，狐咬受伤后村里让他看骡马，这天，狐咬赶着村里的骡马在村外放牧，狐狸突然出现了，狐咬事后说，他看狐狸怨恨的眼睛就知道这是他得罪的那一只狐狸。狐咬马上抄起了鞭杆，野狐子也瞪着他，慢慢走了过来，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大家可能会问，狐狸这不是找死吗？
狐咬看着狐狸慢慢逼近，也毫不害怕，见过的人狐狸的人都知道，成年狐狸也就小狗那么大，一般情况狐狸见人早就跑了。这只狐狸是真的疯了。狐咬站在原地，打算狐狸一扑上来就给它致命一击，狐狸慢慢逼近，逐渐越来越快，最后飞奔起来。狐咬紧紧攥着鞭杆，只等狐狸扑上来。
就在狐咬绷紧神经，打算战斗的时候，飞奔的狐狸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村里最强壮的一匹种马奔去，并一窜而起，咬住了种马的生殖器。种马吃痛，又跳又踢，但是狐狸就是不松口，它悬在种马双腿间，晃来晃去，血很快染红了皮毛。狐咬慌忙上前，想把狐狸打死，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那一匹马可是村里人的命根子啊！但是种马疯了一样后腿狂踢，狐咬够不着干涉，最后狐咬豁出去硬靠上去，被种马一蹄子送出一丈多远。
狐咬躺着地上，眼睁睁看着种马的生殖器被狐狸生生咬下。但是狐狸也没能逃走，受惊的骡马群在狐狸从种马双腿间掉下来的一刻，蜂拥奔踏，将狐狸踩成了肉泥。人们事后看死了的狐狸，嘴里紧紧咬着种马的生殖器，怎么掰都掰不可，最后劈开整个狐狸脑袋才取了出来。
狐咬挣扎着爬起来，慌忙进村喊人帮忙圈骡马，等人们赶到，种马早已血流不止，倒毙于地上了。至此，这事算闹大了，生产队死了种马，以后都要求邻村的种马给配种，这要花粮食，而且，少了一个棒劳力！
村长开始怨狐咬，自己惹的祸害，连累整个村子！于是，狐咬的工分被狠扣了一笔，而且全村检讨批判。要是狐咬阶级成分不好，估计会更糟，很有可能被戴上破坏生产的帽子。
那个从狐狸嘴里拿出了的种马生殖器，被村里会计拿去煮了下酒了。据说，会计清洗的时候看到上面狐狸的牙痕，心惊肉跳。这狐狸太狠了！
我小时候之后帮忙放骡子路过那个地方，和我一起的老人经常讲，这块地方就是当年狐狸咬死种马的地方，去一次，老人讲一次。这事太稀罕，因为狐狸几乎出来不会主动攻击骡马这样的大牲畜啊！讲了这么多，野狐子总算死了。但是村里人也收到了教训，那就是不能滥杀无辜，你放炸子炸吃人肉的野狐子可以卖几个钱，帮忙填饱肚子，你杀害一窝皮毛都还没有的小野狐子是为了什么呢？
所以各位朋友要有这个意识，不要滥杀无辜，那些为了取乐杀害动物的行为更要不得。
（三）
在西北有的地方，光棍不仅仅指没有老婆的汉子，还特指横行乡里的地痞流氓。前面喊山的文章有提到，外公是少林传人，又是本地的外来户。村长看上外公家的一块水地，又欺负外公是外来的，想要逼迫外公低价转让或者用旱地交换。外公不肯，于是村长打发了三个光棍上门威胁。我外公单手抛掷铜火盆，一时间镇住了三个人，但是三个心心里总是不服气，觉得伤了面子，平时称霸乡里，但是却被一个外来的镇住了。于是三人念念不忘，总想找茬报复。
外公觉察到这三个总是搞一些小动作和自己过不去，比如拔了他刚刚栽种在田埂上得核桃树、打折家养老母鸡的腿等等，但是外公都忍了。三个人看外公不敢说什么，越来越觉的我外公是个银样腊头枪，越来越放肆。
有一天，外公种地回家，看见那三个光棍站在门口等他，外公问他们，有什么事儿吗？那三个人说，进去谈。于是三个人胁迫着外公进了屋子。外公笑着说，我关一个门，啥事都好说。说完外公关上了门，拉下了破窗帘子。后面发生了什么院子里的人都没有看到，就连声音都不大。一会儿门开了，外公先走了出来，那三个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慢挪了出来，一句话都没说，出门慢慢挪着步子走了。
第二天一早，这三个人被家里人用担架抬着放进了外公家的院子。
虽说这事儿外公是被逼的，但是外公毕竟是外地迁来的，俗话说的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三个人躺在自家院子里，个个都受伤不轻，这事儿就有点难办了。村里人虽然知道这三个混混的德行，但是也不敢明着支持外公，总的来说，闹事的就是村长和那三个人的家属。其余人看热闹的多。
外公手里捏着一根短棍，短棍上面镶着一个铜佛。和村长与那三个混混的家属对峙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谈判归谈判，警惕不能放松。村长和地痞家属从外公的表现看出，这人绝对是个宁折不弯的主，搞不好大家都得吃亏，于是谈来谈去，最后达成结果就是：外公治好这几个的伤，治伤期间管三个人的饭。
外公自己采草药，熬药，把三个人的伤慢慢治好了，治好后，三个人反而喜欢上了外公，求着要拜师，外公坚决不答应。但是后来这三个人却把外公当师傅，常常不请自来的来帮忙，直到现在，过年还来给外公拜年。讲起往事，总说是外公把他们教好的。这可能就是不打不相识吧！这三个人现在过得都不错，过年到村里都开着好车。
我自己也想过，到底是什么本事，能把三个年轻人几乎悄无声息的打成重伤？而且当时还能行走，过一宿之后才发作？
直到现在，我还是深深相信少林功夫的高深，尤其是流落民间的高人，几乎是深不可测啊。
（四）
前面喊山的文章讲过，外公虽是少林功夫的传人，但是比较反感小辈学武，但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几个姨姨和舅舅都会几下子。和我一辈的小辈里面爷爷就传了我表哥一个人，其余的人都不传，不是保守，而是希望孩子们都去好好读书，他经常说，学武术的人如果管不好自己，内心修为不够，就容易好勇斗狠，走上邪道。现在的社会要靠读书。所以，尽管十里八乡找他拜师学艺的人很多，他都不肯。
于是就有人开始打我几个舅舅和姨姨的主意。当然，也包括我妈妈。那时候我很小，刚刚记得事儿。有一天，山里来了一个人，扛着一袋子蚕豆，访到了我家。我爸爸是个木匠，匠人吃百家饭，所以很多人认识他，知道他是我外公的女婿。这人来我家之后，直言要和我爸爸比武，并说他是南沟大侠，很少有对手，只要我爸爸赢了，他把蚕豆留下，并且给我家提供修房子的木料，南沟里面有的是木头。但是我爸爸要是输了，就得推荐他去我外公那里学武术，拜师不拜师都行，只求指点。
我爸爸不肯，这人就天天守在我家门口，也不闹，也不吵。最后我爸爸实在忍不住了，就去请示了我外公，外公听了经过说，那你就比划两下子去。
天黑后，我爸爸就把南沟大侠请到了我家小院，两个人不吭声，只是拳来脚去。我妈妈抱着我弟弟站在旁边看着，我站在我妈妈旁边。两人斗了好一会，还是分不出胜负，但是我妈妈行家看门道，她看得出来，长时间斗下去，熊腰虎背的南沟大侠肯定在体力上面占上风。
于是我妈妈喊了停。在南沟大侠诧异的眼神里面，我妈妈把弟弟塞给了我爸爸。说，我来吧。南沟大侠开始放不开，但后来觉得女的下手比男的更冷厉，也就不再保守，何况，他也清楚，我妈妈才算是我外公的嫡系传人。那时候我小，细节不是记得很清楚，但是我记得我妈妈飞起的脚好几脚直接上了南沟大侠的头。
就这样又是好一会，最后南沟大侠喊了停。我爸爸把他请到屋里喝了罐罐茶，他只说今天碰到了高人，开了眼界，以自己的两下子，根本不需要再去麻烦老人家，也就是我外公了。我妈妈边在灶台上烙饼，边说我们是两口子打了你一个。不算赢。南沟大侠走的时候，蚕豆留下了。来年的二月二我吃了我妈妈炒得南沟蚕豆，很好吃，一直记住。我家修房子那一年，南沟大侠又来了，带着好几个人，用骡子驮着木料，一直帮忙到房子修好。
南沟大侠姓石，两个孩子和一个姑娘都喊我爸爸妈妈为干爸，干妈。山里人实诚。我爸妈一辈子稀罕山里亲戚，我也是。
小时候我妈妈擀面条，一边擀一边竖起两个指头把木案板戳的砰砰响，时间长了，案板上就有两个小窝。我爸爸埋怨她搞破坏。
割麦子的时候，用架子车运麦子，用完后要把车轱辘卸下来，我爸妈常常单手举着车轱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现在想来，那是父母在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