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封信 年轻的我们歌声在飞
第十封信 年轻的我们歌声在飞 (第2/2页)我们开始走入山地了。路很滑,由于干旱,都是沙土。上坡下坡一不小心就会摔跤。飞扬的尘土落在我们满是汗水的脸上身上,把我们蒙了一层的灰。有几个坡李珊然上不去,倒是我千辛万苦把她拽上去的。因为这个,她也不再嘲笑我这特区青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前十公里之内,还有不少人的抱怨,但越到后来,抱怨越少。每个人的眼神中,闪动着都是坚韧的光芒。
高手是不用说的体质本来就好,走跑起来健步如飞。胖子是我们几个人中间块头最大但体力最差的,没动几步就冒开了虚汗,走了一路浑身就像刚由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我们跟他开玩笑地说看见他这副模样,总算知道了肥的流油是怎么回事了。小敏看上去瘦瘦弱弱的,背着个较自己上身还要宽厚得多的背包,竟然一路安稳地走下来,倒叫我们几个佩服。歪子排在大将前面,大将时不时喊着歪子你跑步动作小点晃啊晃啊晃啊的没被太阳晒倒了倒被你晃晕了。歪子挺委屈说跑步的姿势自然而然形成的,谁跑步不晃?
不知道是谁,在山地里种下了一块油菜花田。九月的油菜花开得正是灿烂,金黄一片,让人叹为观止。因为这片油菜花田,我们都伫足了。这片看似贫瘠的干旱土地上,竟然也有这一片奇葩。也因了这片金黄,让我们精神大振。我们开始祈盼遥远的前方有更美的风景。后面一路上,我们关注到了未收割的玉米田,茂盛的树林,潺潺的溪流,以及各式各样路边知名的不知名的小花和野草,艰苦的路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显得那么闷了。
亲爱的诗琳,我不知道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究竟是在何种的意志下完成的,但肯定一点的是,他们都具有着坚不可摧的革命乐观主义的精神,他们知道前路的艰苦,但他们更看重的是光明的未来。
我们现在的路,也正如那样。
又历经了三轮的跑步行军,以及三轮的步行,过了中午了。我们找了一块野地,架起石头锅灶,自己动手野炊。路程只走了一半,约有四五十公里吧,已经感觉像走了一年,都快累垮了。我卸下被子,查看自己的肩上,有几处地方竟然皮肤早已蹭破,磨出血痕来了。而脸上,手臂上,都被太阳晒得通红,火辣辣的疼。
这时我们开始了拉歌。诗琳,拉歌这个词,估计也是部队特有的。有点类似山歌对唱,这边唱完了催着对方唱。基本要每个学员队顺次点一遍才算完。如果对方不唱则不依不饶,一齐高喊着“叫你唱你就唱忸忸捏捏不像样”之类的话催促。唱的大多是学过的一些歌,如《军人道德组歌》,包括爱军习武、爱国奉献、官兵友爱、文明礼貌、严守纪律,艰苦奋斗和革命气节共七首,再如军歌啦,学习雷锋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啊,或者是长征时期的一些著名歌曲等。
这是何其奇妙的景象呵,诗琳,不是合喝,但歌声飞扬中,那种整齐的气度实在令人神往。所有的豁达、坚忍、乐观,在歌声中充分展现,这只怕也是中国军队所独有的吧。
旷野间歌声四起,有点嘈杂但激情澎湃。军人的歌不是唱出来的,而是吼出来的,总有着无尽的坚定与刚强。后来,在六队提出一对一邀请下,我们学员队派出李珊然应战。对方唱的是《一二三四歌》,李珊然唱的是《相逢是首歌》。她唱歌倒是挺好听的,所有学员队都给她以热烈的掌声。
拉歌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艰苦的拉练继续展开。长途拉练,就是要逼迫着每个人与自己的内心和潜力做斗争。在身体的劳苦一再说自己熬不住的时候,偏偏要用意志克制,克服,打破一个个的“我不能”,变成我能,我行。这时候太阳已经很热了,即使戴着军帽,也总觉得脑袋上火辣辣的发烫。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了机械,只顾着周而复始的抬动着双腿,其他的功能全模糊了。即使休息时,也是在猛烈的阳光下,感觉就像处身于热气腾腾的蒸笼,而我自己,就是那热气腾腾的煎包。
如果无法改变这样的行程,那么,就征服它,这个道理并不复杂。
到后来,女学员的背包被子什么的全部被男学员们要过去了,实在走不动的或是扭了脚的,就被人搀扶着往前走。出现很团结一致的场面。不少人走得已经近乎腿抽筋了,但都咬着牙在坚持着。
我苦苦地熬着,剩下多长的路,天上的太阳有多毒,我已经完全不去想了,诗琳。我能行。虽然我爱看书,喜欢写东西,眼睛近视,不爱运动,但我能行,我要跟那个男人说,你看错我了!我并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型的人,我能做到任何想做到的事!
回到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近乎虚脱,我们浑身都是汗湿地扑倒在学院的足球场上,畅饮着补给车送来的水,喘着粗气,大笑着,笑得眼泪和汗水横流。我和李珊然相拥着,和大家相拥着,为着自己的坚持而庆贺,为着集体的团结而感动。
80多公里的路,竟然真的跑过来了。感觉自己像完成了从未完成的伟业,那样的自豪充斥心胸。走不过的,是座亘古的大山,走过了的,却只是片轻盈的稻草而已。诗琳,即便那是多天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回想起来,亦觉得走过这样的长途,不管付出多少的体力与汗水,都是值的。因为这样的路,教会了我们这样的两个词,团结和坚韧。
亲爱的诗琳,天很晚了,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很多页信纸了。就写到这里吧,不知道你那的校园生活怎样,方便的话给我回信吧。期待着你的回信,真的,我很想你。
爱你的城
军礼
2001年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