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篇.胎记1
前世篇.胎记1 (第2/2页)外婆说了,现在所吃的苦,都是为了日后能更幸福。
之前因为站在板凳上想要照镜子看脖子侧面的胎记,我摔倒过;从小至今为了考取全国重点舞蹈学院而拼命练习高难度动作,我拉伤过韧带也摔倒过无数次;在适应一个人生活的过程中,我被锅里滚烫的油烫伤过,被水果刀划伤过,被硬实的木桌角碰伤过,被朋友嫉妒、排挤与出卖过…….数也数不清的大小伤痕,在模糊的月光下一一呈现出来时,我却没有了泪。
外婆说了,等那个拥有同样胎记的人出现之后,就能带着我过上幸福的人生了,我就不会再受伤再受苦了。
我如是说着,仿佛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就这样,一整夜,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迷糊之中,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面的我穿着五颜六色的裙罗,一阵强风将我连同雾气吹到某个黑暗的大地中央,一阵惶恐之际,一盏灯点亮了一双男眼,接着又是一阵风,我看见了他的背面——那枚叶形胎记就正正落在他右边的脖子上,叫我看得目瞪口呆!
“别走,告诉我你是谁!”我朝那名渐行渐远的陌生男子呐喊个不停,一个不留神便掉进一个沼泽里,深陷无法自拔。眼看自己即将被浑浊的泥水所吞噬,突然,又是一双强而有力地手臂将我整个人向上一提,获救的我正准备回头朝恩人回之一笑,却意外发现泥水贪婪地吞噬至他的脸上部,只露出一双闪光的眼,望了我一眼之后,变被完全覆顶………
“不要!”我从床上滚下来的时候感受到了明显的疼痛感,可具体是来自身体摔伤的部位还是心里,自己也分不清。
月色依旧很美,风依旧很凉。
好奇怪的梦。好强烈的震撼,好难解释的感觉。
我就这么半依在不结实的床边,用手按住那枚发红的胎记,对月仰望起一脸的狐疑,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只是一个梦吗?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吗?可为什么我的心会乱得不堪言语呢?
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是吗?
六
自从上次跟璐吵完之后,她便没再来过练习室。
我再度强烈地感受到一阵孤独感几乎戳穿了我的心脏。
“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拥有跟你一样的胎记的人吗?这只不过是一枚胎记而已!你妈妈也说过了,胎记只是皮肤组织在发育时异常的增生,在皮肤表面出现形状和颜色的异常而已,什么前世情今生续的,你以为现在是在编小说吗?只有你外婆那一代才爱编故事哄小朋友而已!拜托你醒醒吧!我从小跟你一起玩到大,真的是希望你能幸福的呀!看你自小就活得那么孤独,所以我同情你,选择成为你的朋友;身为你的朋友,看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故事即将错失如此可贵的感情,我替你揪心呀!这个世界上负心汉如此之多,还有几个能像珺那么痴心的呀!你这个全天底下最蠢的珠子,你真的是有眼无珠了你!”
读罢璐给我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我对着烁的海报闭上了眼睛。每当情绪高涨至顶端时,为了更好地控制自己,我选择逃避,将自己关进幻想中,借以幻想美妙的情节来平衡自己的心理,宣泄堵死的情绪。
这一次的幻想中,我看见代表中国队前去美国参赛凯旋而归的烁,将芭蕾舞服换成古典舞蹈服装,高束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罕见的簪子,然后起了一阵雾,跟那夜梦里的雾一样,莫名其妙地在他身边冉生成一个圈后,簪子上的珍珠突然掉落到我手上——就这样,我终于如愿吸引起他的注意。当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将珍珠献给烁时,突然意外发现了他脖子右侧竟然也有一枚叶形胎记!我雀跃、我兴奋得忘乎所以,一个不留神,我脚底下的木板突然变成可怕的沼泽,珺突然从另一个结界冲了进来,本想一把抓住我的他不慎却成为将我推落到泥潭中的凶手,又是一阵惶恐,以为自己即将一命呜呼,没想到脚底突然被另一双手缓缓从泥水中托起,直至我能勾得着陆地,这双手才离开我的脚。我回头一看,还是那夜那双闪光的眼睛,可还没来得及看得更仔细,泥水再度覆了他的顶………
一阵风冷得我一阵哆嗦,一挣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沉睡过去。刚想移动身子,先是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块红色的薄毯,接而又意外地发现一个保温杯放在了距离我半米的位置,打开一看,里面恰倒好处地装了八分水。
外婆说过,太热或太冷的水会伤人,不冷不热的水才宜人,尤其是在大量运动过后。薄毯给了我适时的温暖,半米之距放着的八分温水,体现出放水之人的细心——一是怕我醒来之后口干缺水;二是水杯放太远的话怕我瞧不见,放太放太近的话会被我无意打翻,所以选择在我视线范围内、半米远的地方;三是怕水放太满了会溢出湿了我的衣让我着凉,放太少的话怕我不解渴,所以放了八分。
会是谁呢?千万个问号覆盖了整条长廊,寂静的夜色中只响起我的脚步声。
“应该是珺,我跟你吵架之后都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你,平日都是珺给你准备食物什么的,所以一定是珺给你盖的薄毯和准备的温水!”璐斩钉截铁的态度仍旧叫我起疑。
我知道,一定不会是珺。自小生活优越习惯的他的确有着为人付出一切的心,但却是以自我单方面意愿优先的付出。每次给我准备的水都是商场里能拿回来的最新款密封性最高质量最好的矿泉水,而这杯是温水,温度恰好合适的温水,所以绝对不会是珺。
那会是谁呢?
我抬头望着烁的海报好生疑惑:“你看见了对吧?是谁放下这杯温水的,你看见了对吧?既然看见了,能在今夜的梦里告诉我吗?”
我尝试地小呷了一口温水,竟然发现它是甜的。“是蜂蜜,而且是我每天清晨必喝的纯黄蜂蜜!”我再度诧异了。
蜂蜜从咽喉经过管道输入我冰封的心脏,我竟然意外地听见有冰破的声音。
这个人会是谁?知道我需要一杯温水胜于一切名牌矿泉水的人,知道我每日都喝纯黄蜂蜜水的人——这个人究竟是谁?
七
系里来挑人,准备参加新一轮的全国大赛,胜出者可以陪同烁作为永久搭档一起保送出国深造。
师姐们早在选拔赛前就给我们新人许多警告,说要见到烁,至少必须在学院磨它个上2年,才有资格晋级面见曾在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里用身体边舞边跳书画的烁。
也许是那夜的梦太过印象深刻,有别于众女生,我仿着梦里烁的装束,将长发盘起发髻,并插上一枚珍珠簪子,从容地走上舞台中央。
众人被我一身男相的装束所吓到了,我却被突然一把揪住我的烁吓到了。
当珍珠从簪子上脱落掉到地板上时,我盘成髻的长发不慎散落披至肩上。这时,我看见烁的眼里喷射出某种代表着掌控的欲望,让我心慌意乱呼吸紊乱。
“你………”烁刚开口,不想珺突然冲了过来,当众扯开自己的外套,对我露出脖子的右边——一枚比我的更淡的叶形胎记立即浮现在我眼前,让我、璐与烁都吃惊得连连后退。
“我说了吧,珺这辈子就是为你而生的!你还不信!你看,他有胎记呀,证明他本就是你苦等的那个人呀!”璐兴奋的脸在我眼前晃个不停,一次又一次阻隔开对我欲言又止的烁。我想试探上前迈步,却仍旧被兴奋的璐挡了又挡。
“就选她吧。”烁给了我最后一个失落的眼神后,对系主任交代了一声,便转身迅速离开了我的世界。
“是我,就是我,你知道我等你把认出我来,等得多心急吗?”珺代替璐横挡在我追烁的路上,叫我无奈地直叹息。
我望着珺,用依旧冷淡的口吻浇灭他眼里过分的焦躁。我说:“珺,我讨厌撒谎的孩子,你脖子右侧那枚胎记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吗?为什么在我们第一次碰撞的时候,我并没看到过它呢?”
“那是…….那是因为它天生颜色比较淡,而且我们碰撞的当天是在傍晚,全天光线的时刻,你的视力也不是很好,所以没第一眼注意到它是很正常的啊!”珺撇撇嘴,不再多言。
珺故意闪躲的眼神让我起疑,但最终我仍旧是将疑问强吞进肚子里。此时此刻,我最关心的是,从明天早上8点半起,我就能和我里的烁在一起训练,假如能通过下个月的公开赛,我就能被确定为陪同烁出国深造的人选,也就是说,我能陪在梦寐以求的烁身边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怎么能叫我不兴奋呢!
“你已经有了珺,是你外婆告诉你所等的珺,你何必那么贪心,还要缠上一个烁!你这颗贪得无厌的珠,为什么全世界美好的东西都归你所有?天生貌美于才艺让你从小就受到万千宠爱,全国重点学院的位置被你占了,珺这块痴情的璞玉被你占了,你现在还抓着烁这把火不肯放手吗?你难道不怕被他烫得你融化了吗?”头一次,璐的眼里释放出毫无遮掩的敌意与愤恨,已经大大地超乎我的想像。
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一时解释不清,但我觉得珺仍旧不是我等的人,不是的,尽管今天他脖子的右侧也出现了一枚淡色的叶形胎记,你能相信吗?
八
她叫斓,总是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成日纠缠着烁,叫我看得眼里一直发疼。烁对她无动于衷,却也不拒之千里,宛如一只飞入瑶池的天鹅在戏弄一只自投落网的野鸭,光看着她耍着各种花招,就足够打发无聊的时间。
当烁在我眼前做出一个完美的空转时,我忽然失了神,忘记做出相应的追赶,惹来斓的嘲笑。
“再来!”烁白了她一眼后,扶起思想负担越来越重的我,走到阳光洒满一地的护栏边,用手轻抬起我的左小腿,替我调整好每个基本姿势。
“你其实是从瑶池上掉下来的一颗珠子。”烁的声音在夜里扬开来,像是具有某种魔力般叫人无法抗拒,“你本身带多许多种色彩掺杂而成的独特韵色,可却被你的冰封住了。”
“我在等,一直在等,外婆说,会有那么一个人,替我把冰融化掉,露出我最初的面貌。”
“你不是找到了吗?那个叫珺的家伙,他们都在传你们甚至已经订婚了!”
“可是烁,难道你也相信这样的谣言?为什么我订婚这么大的事情,连我本人都不知道?”
“我的珠子,注意你的呼吸,呼吸是舞蹈的根本,一呼一吸所带动的肢体语言就是你的心,无论是芭蕾还是古典舞,在这点上是相通的!”烁的眼里又释放出掌控欲,用手板了板我的腰,跟我做出一个交叉位后,然后齐齐用腿划圈,接而是旋转、连跳等一系列动作,最终以烁从身后环抱住我,齐齐以迎风展翅舞姿告终。
“知道吗?我也在等一个人,等着她朝我走过来。她在前世曾对我说过,前世负了我的,会在今世偿还给我,于是我等,放弃了一个又一个对我好的人,只为等到那么一个她。我终于找到她的,却发现她的身边却出现了另一个守护者。我的珠子,你说,这是一种背叛吗?”灯火全部熄灭的瞬间,烁最后的一席话让我浑身冷了个透,一轮哆嗦之后,我下意识地扑倒在烁的身上,一把掀开他的衣领,却意外地发现他的脖子左右侧均没有胎记!
“你说,你也在等一个人……..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喃喃中恐惧占了上层。
“我在等一个今生也许会背叛我的人。”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据说她身上有一枚胎记。”
“胎记?什么胎记?”我紧张至极点,呼吸声不安成喘气声,于是索性拉下自己的衣领,将脖子左侧的叶形胎记显露在烁的眼底。
“是这样的胎记吗?淡红色叶形胎记,是这样的胎记吗?”
“我……我记不清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烁黯然的眼神里藏着一个天
大的秘密,让我惊慌得几乎晕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