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篇.水痕

受伤篇.水痕 (第1/2页)

楔子
　　
　　用脚淌过一街的雨水，竟是热的。
　　
　　那么心呢？
　　
　　怎么会越来越冷了呢？
　　
　　——BY何雨珊
　　
　　一
　　
　　我饿,很饿,非常饿。
　　
　　于是,我不断往嘴里塞东西,手脚机械地往嘴里运输各种各样的食物，面包、米饭、饼干、果汁、牛奶、蛋卷、巧克力……..
　　
　　我不管暴饮暴食之后肠胃会如何闹革命，也不顾皮肤会长出多少吓人的豆豆。我只是知道，我只是记得，想要把体内那犹如飓风般可怕的疼痛打消下去的话，我必须用尽一切的力量压下去。
　　
　　此时食物的味道不再重要，倘若能填补心中那个巨大的黑洞的话，就算把整个地球上的食物都吞进肚子里,我都不会停止。
　　
　　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闪电迅速亮起了一片黑暗，雨渐渐变成了暴雨，巨大的雷声轰隆隆地刺激着人的感觉器官，仿佛那样才能表达出它多日憋在雨云堆里的悲愤。
　　
　　是在替我悲鸣吗？是在替我不平吗？是在哭诉着我的伤痛吗？是在呐喊着我的呐喊吗？
　　
　　我没有了眼泪。早就没有了眼泪。我不需要过多的眼泪，来亵渎我理智的神情。
　　
　　如同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何必需要你的可怜？难道你的可怜会比我的自尊还要来得珍贵？难道你的可怜会彰显出你更高尚的人格？
　　
　　如同我不需要你来爱我，我何必需要你来爱我？难道你的爱能抚平你曾给我带来过的飓风般的伤痛？能轻易愈合的伤痛，能算是飓风般的伤痛吗？！
　　
　　所以，我终日在暴饮暴食，我面无表情，不需要表情，何必还要浪费我的表情，我只管面对着没完没了的雨啃着乱七八糟的食物，任凭它代替我发泄个痛快淋漓。
　　
　　我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哪日才能盼来晴天，也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哪日才能真正填满体内的黑洞。我只管吃喝，不停地吃喝，面无表情地吃喝，行尸走肉地吃喝。
　　
　　终究会有那么一天吧？尽管雨还在肆虐地下着，风还在耳边咆哮着，雷还在嚣张地鸣叫着，我还是得活着，像一个人一样，正常地活着吧？
　　
　　终究会有那么一天吧？把全世界的食物吃完喝光消灭殆尽，就算五脏六腑腐烂得肠穿肚烂，就算耳鸣鼻塞眼瞎心盲，就算地球停止了运转，我还是得像一个人一样，好好地活着吧？
　　
　　下雨了，讨厌的雨又来了。被水吞噬的世界里，就站着这么一个孤独又失措的我——没了你的我，在悲伤着。
　　
　　二
　　
　　望着一摊又一摊相连不断的水，我先是伸出左脚，又犹豫了片刻，接而缩了回来。再度扬起右脚时，脸上的神情由不安转变为厌倦。
　　
　　索兰不是世界上最贵的名牌，如同我不是出身于社会上最富的名门。可心疼它的却只有我而已，如同心疼自己的只有自己而已。
　　
　　雨真的很可恶。它偏爱斜着打,打我的脸,打我的肩膀,打我的小肚,打我的手，打我的小腿，更要命的是一击即中我的心脏位置，而且连环攻击个不停，它仿佛上辈子跟我结了十冤九仇，专挑我脆弱的地方嚣张地攻击个不停，浑身上下都不放过,直至我冷得哆嗦了好一休,这才稍微缓了缓,让冷风继续代替它折磨我的全身。
　　
　　我面青唇白,用手将外套往里拽了又拽，双臂交叉紧抱着自己，生怕再来一阵风、一阵雨,就会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这一刻最狼狈的人。我无暇去管头发被风撕扯成千万条碎丝，无暇用手抹去脸上浑浊的黄水，无暇去抚慰心脏部位传来的隐隐疼痛，无暇无暇，我甚至无暇计算自己即将倒下的秒数，我无暇无暇，无暇观察旁人异样的眼光里，究竟掺杂着何种成份，我光是要努力存活求生着，都花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我为什么还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背负各种无形的压力而活？
　　
　　一把黄色的伞飘到我上空的时候，我仰起一脸潮湿。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把你的心交给我，把你的安全交给我，把你的喜悲交给我，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周生抿着唇，用因羞涩而涨红的脸，专注地望向我，“何小黛，把这个机会交给我！”
　　
　　“我为什么要把我的身体交给你？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心交给你？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安全交给你？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喜悲交给你？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人生交给你？我又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交给你？！”我的口开始吐着白雾，气若浮丝地与周生对峙着，一脸的抗拒。
　　
　　“因为……因为……”周生憋了老一会的话终于大胆吐了出来，动作幅度之大，就连雨伞都几乎被震歪，一行雨水洒在他的眼里，露出一潭真诚，“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心疼你，因为我想保护你！”
　　
　　“谁需要你爱我了？谁需要你心疼我了？谁需要你保护我了？”我的身子依然临近虚脱，我的意识依然逐渐模糊，我的心脏依然疼得要命，但我的唇始终倔强得近乎无情，我的眼神依然冷漠得近乎可怕，我刻意与周生保持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就算没有任何人爱我，就算没有任何人心疼我，就算没有任何人保护我，我依然独自走过来了、挺过来了、熬过来了、活过来了、好起来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受你的施舍？！”
　　
　　又是一阵强风把伞彻底打翻，连带我的话，将周生伤了个遍体鳞伤。雨水掺杂着我的红泪与周生的血泪，落在地摊上的浊水中，融合成一圈又一圈令人惨不忍睹的痕。看着他握紧拳头怔在原地，用半怨半伤的眼神望着我不语时，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老早就在日记里写过——想要不再痛，想要不再伤，想要不再绝望，就不要让任何人轻易靠近我；只要不给机会任何人来闯入我的世界，就不会有强烈的不安、反复的恐惧、周而复始的雨季、跨不过去的深渊！
　　
　　对，我要坚持！我一定是正确的！不让任何人靠近我3米范围内，我绝对是世界上最安全、最幸福、最平静的！！！
　　
　　三
　　
　　窝火!真是越来越窝火!分明已经把话说得如此*,为何这个木头还会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中!难道他没有自尊么?难道他没有七情六欲么?难道他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么？假如有的话，为什么听我说完那么残忍的话,非但一点都不动怒,而且还每日定时定点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屏住呼吸，望望眼前头发微湿的周生，冷眼旁观着他的神情在不安、惊恐、抽搐、痉挛。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多么渴望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会有人在我的楼下等候，用他的体温替我暖好一杯瓶装的鲜奶，手中提着各种我最爱的早餐：周一苟杞鱼片粥加黄金馒头、周二麦片粥加青菜炒罐头肉、周三可可圈泡奶加椰粉牛奶面包或薄皮夹饼、周四炒河粉加枇杷砘盅、周五扬州炒饭加水果切片、周六流沙包或叉烧包加糯米鸡、周日紫菜包饭加不辣年糕汤——这些明明就是我梦里的佳肴，不想却成为周生每日的疯狂。
　　
　　我不想不恰当的爱情成为折磨全世界的工具，于是我开始摧毁周生刻意想要创造的童话。我机械地提起右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早餐，尽管我已饥肠馊馊，我也要装出鄙夷与冷漠的神情，将他的爱全部丢进连老鼠都不再过问的垃圾桶中。整个过程中，我必须保持非常镇定从容，不能掺杂任何一丝表情，而且做得越狠越绝越干净利落越好——至少这是我一直坚持认为对他好的观点。
　　
　　我想我前世绝对是尸虫遍布的城堡里被诅咒上万年的女魔，当我看见周生愤怒的脸持续变换着各种令人同情的神情时，我却开怀大笑不已。
　　
　　“我不需要这些廉价的东西。”我只对周生说出了前半句。
　　
　　当清洁工将周生全部的热爱一扫而空倒进垃圾车呼啸而过时，整个世界对他而言或许是霹雳闪电，对我而言简直是凉爽夏雨。
　　
　　高跟鞋漂亮地跨过积水时，泪在周生心里着了痕，却仍不足以淡化掉我心里反复累积的痕。
　　
　　我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对人越来越狠、让男人越来越恨的女人。
　　
　　四
　　
　　当我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名牌如山般堆积在我眼前时，我的心墙稍微被攻击开了一条细缝，随即很快被冷漠缝补上去。
　　
　　周生的眼如被惹怒的兔子眼，以一副吃定我的神情，在距离我半米不到的位置上，故意垫了垫脚尖，努力展平他微微颤抖的双肩。
　　
　　“我记得自己曾经说过：我不需要廉价的东西。”我给了周生世界上最冷的一记笑容，让他彻底冰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用高跟鞋狠狠践踏他的背影时，突然获得了某种快感。
　　
　　我说过了，我真的很适合当女魔头，被人继续诅咒上万年也不为过的女魔头。
　　
　　我又一次以四两拨千金之势，重重打击了周生花费九牛二虎才找回来的自尊。
　　
　　我仿佛是嗜血的黑猫，闻不到撕心裂肺的味道就无法饱食离去。
　　
　　很庆幸在这段灰暗阴沉的雨季里，有那么一个如小丑般的周生，足以让我随意娱乐捏揄。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东西？”周生突然转过身来，朝我的背影怒吼起来。
　　
　　这一声吼叫比我想像中的迟了好些时候，看来离散场即将不远，周生一定会跟别人一样，忍受不了我的冷嘲热讽决然而去，很快我的生活就会恢复平静。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阵窃喜。
　　
　　“我知道你很容易不安和失眠，所以每天暗自护送你回到家后，还在楼下守护至你关灯2小时后才离去；我知道你很怕孤独很需要他人照顾，所以每天早上提前1小时买好了各种不同的早餐和晴雨伞，宁愿自己饿着冻着也要等你出门；我知道你不要廉价的东西，所以我花光积蓄，买完百货里全部的名牌给你，可你为什么还是要如此践踏我的自尊？为什么还是不接纳我的真心？！”
　　
　　看见周生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我将头埋进掺雨的风中，让水鞭笞自己的脸，让疼痛刺激着神经。
　　
　　千篇一律的台词，千篇一律的动作，千篇一律的场景，千篇一律的伤心，千篇一律的狠心。
　　
　　“因为你始终不知道我究竟需要什么。”
　　
　　这是我给过男人伤害中最轻、最飘渺的一句话，也是最后一次最轻、最飘渺的一句话。
　　
　　我没再理会周生，掌控回我的速度，踏起我的步子，缓缓走到车站，从容地登上公车，与一切恶缘挥别。
　　
　　下车的时候，天意外地放晴。我利索地收起了伞，却弄湿了一心的雨。
　　
　　“很快会干的，因为出太阳了。大自然日复一日如此着，从来不会因为某人哭了或笑了而改变了。”我对自己的心说。
　　
　　人生就是这样。无论别人给你伤害时或是你给别人伤害时，伤害的确很分明；但换了一个场景、过了一段时光后，这些伤害已经无法分清，究竟是别人给你的伤害或是你给别人的伤害，即为“创”。
　　
　　无论是从何处延伸出来的伤害，侵蚀肌肤经过脉进入心后，就会扭曲成各种没有尽头的痕，即为“伤”。
　　
　　一个人的神情有多冷漠，他的创伤就有多重。
　　
　　我懂，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五
　　
　　很好，我想我碰上对手了。
　　
　　那么久无聊的岁月以来，终于让我碰上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脸皮有够厚的。
　　
　　伞送过了、早餐送过了、名牌也送过了，这回他又想送什么？
　　
　　我翘首以盼，恭候他的表演。
　　
　　“对不起，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我错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周生并没有恼羞成怒，反倒如做错事的孩童，低着头惶恐地颤抖着双肩，憋住一脸的愧疚。
　　
　　“你想要有人守护在楼下直至你入睡后才离开，不是因为你容易不安和失眠，只是因为你需要温暖的守护；你想要有人在楼下等你出门并递给你可口的早餐与晴雨伞，不是因为你容易孤独和需要照顾，只是因为你需要温暖的关怀；你之所以认为如山堆砌的名牌是廉价的物品，那是因为你想要价值连城的温暖与真心。”周生最后抬起头的时候，在我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一眼的黝黑电了一下，酥麻感随即在浑身四处蔓延。
　　
　　很好，果然是个好对手。
　　
　　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可我不是死耗子，我是嗜血的黑猫，眼瞎只是为了更无情贪婪地去嗜血而已，不顾他人疼痛死活更变态疯狂去嗜血而已。
　　
　　所以，周生这只死耗子的确有点本事，让我的心微微颤抖了那么一瞬间——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随即，那启张的小齿轮硬是强迫牢固地关上，不再轻易重开。
　　
　　“这一次，我要送给你温暖与真心！”周生鼓起全部的勇气，犹如被扎破无数个洞后重新缝补无数次的气球，全然不顾里里外外显眼的伤痛，点燃最后一丝热忱与希望，统统向我的身上压下来。
　　
　　“真幼稚！”我对周生手中那个又大又红的手工爱心嗤之以鼻，蔑视之意透过鼻孔喷出，化成难闻的气味，凝结住灰尘，坏死所有氢与氧，构成无形的水痕，酸涩了路人的眼，扭曲了整条马路。
　　
　　高跟鞋再度踩响刺耳的音符时，那颗红色笨拙的手工心形已经毫无形状可言。清洁工没有拉下口罩，动作迅速地将它的碎片装进垃圾桶中，连同周生肉痛的每声呼吸，连同我昂首挺胸的高傲，一并装进垃圾车内。
　　
　　“我会让你感受到的。”周生信誓旦旦的言语在遥远的角度传来，声波激起的磁场造成巨大的干扰，让我头疼了许久。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我在越发倾斜的影子底下衡量自己的步子，想要扶正自己的心，首先要走好每一步路。在每一步中抖落掉不不必要的内疚与负罪感，才能更好地走好下一步路。
　　
　　“走过十步之后，我就能做回自己的………”喃喃自语的我，突然吃掉了最后半句话。
　　
　　十步已至，我还没做回冷酷绝情的自己——只因眼前这种夸张的情形。
　　
　　六
　　
　　街道上的人群都纷纷朝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只为了树上、时花上、垃圾桶上、宣传栏上、小店门口上…….视线范围内全部随处可见的一切物体，都被明显地标上了痕迹。
　　
　　“何小黛，我爱你！”
　　
　　“何小黛，我等你！”
　　
　　“何小黛，我知道你是超级大近视，否则不会看不见我的真心，所以我让我的真心贴满你世界的每个角落，让你低头时、举手投足时都能随处可见！”
　　
　　“何小黛，我的心是温暖并且不会伤害人的，你感觉到了吗？”
　　
　　“何小黛，我的心只为你铺满整条街，你想摸摸看吗？”
　　
　　“何小黛，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你看见了吗？”
　　
　　…………
　　
　　五颜六色的心形便利贴覆盖了整条街道，从我家门口一直延伸至办公室，形成一道众人羡嫉的心桥，让我措手不及地抖了抖前身，趁理智仍在，于是拼命用手按住几乎跳跃起来的心脏。
　　
　　“保持冷静！保持冷静！”我重新调整好呼吸，用手脚带起的飓风撕下整个世界的心形便利贴，统统还给了穿着心形毛绒服的周生。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连幼稚园孩子都不玩了！我警告你，再敢骚扰我，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你报吧！我也要报警告你是小偷！”周生身上的心形因为激动而膨胀扩大
　　
　　“你偷了我的心和灵魂，让我活不了死不去，我要你赔给我完整的心和灵魂！”
　　
　　“疯子！恶心的变态！”
　　
　　“对！因你而疯！因你而幼稚！因你而变态！因你而……….无奈………”周生的眼泪浸溢了整个世界，我被突如其来的水包裹与侵蚀着，竟然有了些慌张。
　　
　　“假如你是大近视，我会每天都坚持让你看见我的真心，不仅是在地上，还有在天上，都让你和全世界看清楚我对你的真心！上天为证、世人为见！”
　　
　　“假如你是嗜血的魔女，我会每天自投落网，主动献上我沸腾的鲜血，只为了看见你饱食之后的那一丝难能可贵的笑容！”
　　
　　“假如你是伪装冷漠者，我会每天流下一亿吨的眼泪，温暖你被冰封的心，让你重新遇见幸福。”
　　
　　听着周生的信誓旦旦，我从鼻翼里发出最高傲的一声“哼”。
　　
　　“什么是笑容？什么是幸福？那不是八百年前的痕迹了么？我已经丢失很久了，我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我再度踩起脚下的索兰，来了个180度大旋转，想在贴满心形的世界里找到一丝缝隙，独自呆上一小会儿调整被打乱的真气。
　　
　　只是，满城尽带周生的痕迹——公车上的心形便利贴、天空中飘浮的心形气球、陌生人们纷纷替他传达的心形情书、宠物头顶上戴着的心形装饰，这一切的一切，有了种让我防不胜防、前所未有的慌张。
　　
　　七
　　
　　从此，周生没完没了地纠缠不休，我没完没了地羞辱不断，这成为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连路人也乐此不疲地为我们穿针引线，记录下每日每个点滴。
　　
　　从此，我痛恨世界上全部跟心形有关的人与物品，我每天做梦都想能登上嫦娥3号飞到月球中，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被心形占据的世界。
　　
　　尽管是下雨天，在我面前出现也不再是单一颜色或款式的伞群，无论我走到哪里，全世界都是心形的伞或穿着心形图案的雨衣一族；更夸张的是，无论全世界的雨多疯狂多肆虐地下着，我脚下经过的那条路，永远没有一滴水痕落下——我望了眼全身被淋了个落汤鸡的周生，无奈地望着被他用粉色油纸覆盖的天空。
　　
　　“粉色能让人心情愉悦，心态变得年轻，这样你才能感受到温暖！”
　　
　　周生说得再动听，我却还是毫不领情地用钥匙戳破了昂贵的油纸，让我每日走过的路上重新下起了暴雨，跟整个世界完全接轨。
　　
　　知道我喜欢清静讨厌嘈杂，我的办公室里、每日途径的街道两旁、屋里屋外都种满了各种我喜欢的花朵和绿色植物。
　　
　　“植物能调节人体内的湿气，及时供给你足够的氧气，减少辐射，还能让人视觉疲惫得以缓解，更重要的是让人变得更朝气起来！”
　　
　　我用旋风脚每踢翻一盆植物，不出3秒在原地又摆上一盆更娇艳的花朵，折磨到最后，我也筋疲力尽，无暇再去陪周生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
　　
　　“肖邦太忧郁，今天听听巴赫或贝多芬怎样？”
　　
　　“你的鞋子烂了，脱下来我给你拿去补补，在此之前给你买了同款式的索兰！”
　　
　　“感冒了吗？是流鼻涕还是咳嗽？有发烧吗？喉咙疼吗？我买了全部牌子的感冒药，饭后一定要记得吃！”
　　
　　“被上级骂了吗？不怕，我们再接再厉，下次就能听到上级夸你了！”
　　
　　“水电费帮你交了，我知道你的性格，不花非丈夫的钱，就算是男朋友的钱也不乱花！何况我还不是你男朋友！想还我的话，视我的真心吧？哪怕只是一秒~哦不，半秒！”
　　
　　“邻居家小孩的琴声很吵吗？不怕，我去跟他沟通，看能不能换个时间练习，大不了等我存够钱了，把你公寓的前前后后全部房子都给买下来！”
　　
　　“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吗？想出去走走吗？”
　　
　　“今天变冷了，还起风了呢，你最容易感冒了，记得多穿件外套再出门！”
　　
　　“你最爱的歌剧来了，要去看吗？我知道你不欢迎我，这里放着一张票，我不会骚扰你的！去看吧，放松一下，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事吧！别再压抑自己了！”
　　
　　“中秋了，想家了吗？这是我第一回做的月饼和灯笼，可能不是很好吃，你就光拿来摆就行了，我在楼下陪着你看月亮，别哭，别想家了，你不是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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