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影帝阿尔帕西诺
第二十四章 影帝阿尔帕西诺 (第2/2页)说完又扭动了一下脖子,提高声调,皱起眉头道:“但是我爱她而且尊敬她,谁想要同我来往,我就请求他爱她而且尊敬她。她就和我的妻子一样,反正是一样的。这样你就明白你在同什么人交往了,要是你以为降低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你就给我出去。”
他的眼光又搜索般地在所有的人身上扫过。
“我为什么会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呢,我不明白。”
列文的声音很真诚,很平静,看着尼古拉略带侵略性的目光,没有一丝的不满,这让尼古拉很满意地说道:“那么,玛莎,叫他们来三份晚饭,伏特加和葡萄酒,不,等一等,哦,没有关系,去吧。”
“你看。”尼古拉继续说道,皱紧眉头,抽搐着,要考虑怎样说怎样做,这对他来说显然是困难的。
“这里,你看。”他指着用绳子捆起来放在房间角落里的一束铁条说道,“你看到那个吗?那就是我们正在着手进行的新事业的开端,这是一个生产协会。”
列文差不多没有听他说话,他凝视着他那病态的、患肺病的脸孔,越来越替他难过了,他不能强迫自己听他哥哥说的关于协会那一套话,他看得出来这个协会不过是个救生圈,使他不至于自暴自弃罢了。
尼古拉继续说下去道:“你知道资本家压榨工人,我们工人和农民担负着全部的劳动重担,而且他们的境地是:不管他们做多少工,他们还是不能摆脱牛马一般的状况。劳动的全部利润——他们本来可以靠这个来改善他们的境遇,获得空余的时间,并且从而获得受教育的机会的,可现在全部剩余价值都被资本家剥夺去了。而社会就是这样构成的:他们的活儿干得越多,商人和地主的利润就越大,而他们到头来还是做牛马,这种制度应当改变。”
他说完了话,就一脸期待般地望着他弟弟。
“是的,当然。”列文说道,望着浮现在他哥哥突出的颧骨上的红晕。
“所以我们将要创设了一个钳工劳动协会,在那里,一切生产、利润和主要的生产工具都是公有的。”尼古拉激动道。
“那个劳动协会将设在什么地方呢?”列文问道。
“在喀山省沃兹德列姆村。”
“可是为什么设在村里呢?在村里,我想要做的工作本来就够多的了。为什么要把钳工劳动协会设在村里呢?”
“为的是农民还跟以前一样都是奴隶,这就是你和谢尔盖不愿意人家努力把他们从奴隶状态中解放出来的缘故。”尼古拉被他的反问激怒了。
列文叹了口气,同时朝这阴暗破败的房间环顾着,这声叹息似乎彻底把尼古拉激怒了。
“我知道你和谢尔盖的贵族观点,我知道他把全部智力都用在为现存的罪恶辩护上。”
“不,你为什么要谈起谢尔盖?”列文微笑着说道。
“谢尔盖?我告诉你为什么吧?”尼古拉提起谢尔盖的名字就突然尖叫起来道,“我来告诉你吧,但是讲有什么用呢?只有一件事,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来,你轻视这种事,那也随你的便。走吧,看上帝的份上,你走吧!”
他尖叫着,从椅上站起来咆哮道:“走吧,走吧!”
“我一点也不轻视,。”列文畏怯地说道,“我甚至也不想争辩。”
正在这时,玛丽亚回来了,尼古拉忿怒地朝她望着,她连忙走上他面前去,耳语了一句什么。
“我身体不好,变得容易冒火,”尼古拉稍稍镇静了一点说道,痛苦地呼吸着。
“你和我谈论谢尔盖和他的文章,那是一派胡言,谎话连篇,自欺欺人。一个丝毫不懂正义的人怎样可以写关于正义的文章呢?您读过他的论文吗?”他问克里茨基道。
然后又在桌旁坐下,推开撒满半桌的纸烟,以便腾出地位来。
“我没有读过。”克里茨基阴郁地回道,显然不愿参加这场谈话。
“为什么没有?”尼古拉现在又迁怒于克里茨基了。
“因为我觉得用不着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
“啊,对不起,你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呢?那篇文章对许多人来说实太是深奥了——就是说,他们领会不了。但是对于我,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看透了他的思想,而且我知道它的毛病在哪里。”
一时间,大家都默不作声,克里茨基却从容不迫地站起来,拿起帽子。
“您不吃晚饭吗?好的,再见!明天和钳工一同来。”
克里茨基刚走出去,尼古拉就微笑着,使着眼色道:“他也不怎么好呢,我自然知道。”
但是正在这时,克里茨基在门口喊道了他。
“您还有什么事?”
他说着走到走廊那里去了,剩下列文和玛丽亚一道,他就向她说话。
“您和我哥哥在一起很久了吗?”
“是的,一年多了。他的身体坏得很,他喝酒喝得很多,”
“可是,他喝什么呢?”
“喝伏特加,这对于他很不好呢。”
“难道很多吗?”列文低语着。
“是的。”
她边说着边畏怯地朝门边望着,尼古拉在那里出现了。
“你们在谈什么?”他皱着眉,惊惶的眼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道,“什么事呢?”
“啊,没有什么,”列文惊惶惑回道。
“啊,要是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不过你跟她没有什么可谈的,她是一个娼妓,而你是一位绅士,”他说着扭动了一下脖子。
“我知道,你全估量过了,而且用怜悯的眼光来看我的缺点,”他又提高声音说道。
“尼古拉,尼古拉。”玛丽亚又走到他面前去耳语了几句。
“哦,好的,好的!可是晚饭怎样了呢?噢,来了?”他说,便看见端着盘子的茶房。
“这里,摆在这里,”他气愤地说道,立刻拿起了伏特加酒,斟了一满杯,贪馋地喝了下去。
“要喝一杯吗?”他向列文说道,喝了一杯酒,他立马变得快活起来了。
“哦,不要再讲谢尔盖了吧。无论如何,我看见你很高兴。,管怎样说,我们不是外人。来,喝一杯吧,告诉我你在做些什么。”他继续说道,贪馋地咬着一片面包,又斟满了一杯。
“你过得怎样呢?”
“我还跟从前一样一个人住在乡下,我忙着经营农业。”列文回道,吃惊地注视着他哥哥大吃大喝的馋相,却又竭力装做没有看见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没有机会,”康斯坦丁回道,微微涨红了脸。
“为什么没有?对于我来说,一切都完了!我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塌糊涂,但是,这些我已经说过,可我还是要说,假使我的那份财产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了我的话,我的整个生活就会变得完全不同了。”
列文赶紧改变话题。
“你知道你的万纽什卡在波克罗夫斯科耶我的账房做办事员吗?”
尼古拉扭动了一下脖子,陷入到深思里了。
“是的,把波克罗夫斯科耶现在的情形告诉我吧。房子还是老样子吗?还有桦树和教室呢?园丁菲利普,他还活着吗?我简直终生忘不了那亭子和沙发啊!留心房子里不要有一点变动,赶紧结婚,使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这样我一定来看你,要是你的妻子人也很好的话。”
“现在就来吧。”列文说道,“我们将把一切都安排很舒适啊!”
“要是我知道一定不会遇见谢尔盖,我就来看你。”
“你不会在那里遇到他,我完全不依赖他生活。”
“好的,但是不管你怎么说,你总得在我和他两人中间选择一个。”
他一说完,便一脸胆怯地盯着他弟弟的面孔,这胆怯的样子打动了列文。
“假使你愿意听听我在这方面的真心话,我告诉你,在你和谢尔盖的争论中我对任何一方都不偏不向。你们两方都不对,你的不对是在表面上,而他是在内心里。”
列文的话充满了真诚,完全把自己的内心里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噢,噢!你明白了,你明白了吗?”尼古拉快活地叫道。
“但是我个人更重视和你的友谊。因为……”
列文说到这,略微沉思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啊?”
列文不能够说他重视这个是因为尼古拉是不幸的,需要友情,但是尼古拉知道这正是他要说的话,于是愁眉紧锁,又拿起伏特加酒瓶来。
“够了,尼古拉!”
玛丽亚说完,伸出她那肥胖的、****的胳臂去拿酒瓶。
“别管!别纠缠不休!我要打你啦!”他叫着。
玛丽亚·流露出柔和温厚的微笑,感动得尼古拉也露出笑容,她拿到了酒瓶。
“你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吗?”尼古拉说道,“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懂得多,她难道不是真的有些善良可爱的地方吗?”
“您以前从来没有到过莫斯科吗?”列文对她说道,只是为了找点话说而已。
“你可不要和她客气,这会吓慌她的。除了那位因为她要脱离妓院而审问过她的保安官以外,再也没有人对她这样客气地说过话。天啊,这世界上多么没有意思啊!”尼古拉突然叫道,“这些新机关,这些保安官、县议会,这一切是多么可恶啊!”
于是他开始详细叙述他和新机关的冲突。
列文倾听着他的话,在否定一切公共机关这点上,他和他哥哥是抱着同感的,而且他自己也常常说的,但是现在从他哥哥嘴里说出来,他就感觉得不愉快了。
“到地狱我们就会明白这一切的。”他开玩笑地说。
“到地狱?噢,我不喜欢什么地狱!我不喜欢。”他说完,用他那吃惊的怪异的眼光紧盯着他弟弟的脸。
“人们总以为逃脱一切卑鄙龌龊——不论是自己的或别人的——是一件快事,但我却怕死,非常怕死。”他颤抖着说道,“喝点什么吧,你喜欢香槟吗?或者我们到什么地方去走走?我们到茨冈那里去吧!你知道我变得非常爱好茨冈和俄国歌曲呢。”
他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东一句西一句的,列文靠着玛莎的帮助,总算劝阻住他没有到外面什么地方去,而把他安顿到床上,他已经烂醉如泥了。
“我会给你写信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劝他去你那里的。”玛丽亚对列文说道。
列文点了点头,看了看烂醉如泥的尼古拉一眼,一脸担忧道:“好的,玛丽亚,我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说完,列文离开了。
整个过程,大卫李看着阿尔帕西诺的表演,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此刻的阿尔帕西诺,就像是一个荧光灯一般,虽然整个场景,列文没有多少台词,可你能感觉到,他一直就是整个画面的中心。
尼古拉在不停地说话,可你就是不能忽略列文的存在,这一刻,阿尔帕西诺那精湛地肢体语言表达,把列文的精神状态完全演活了,那种自责,愧疚,甚至是一点点求婚失败后的失落,完全通过表情和肢体上的动作展现了出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收敛了外在凌厉的光芒,阿尔帕西诺经这种压迫性的眼神延伸到灵魂中,无时无刻地不在审视着自己,这让阿尔帕西诺整个人显出一种惊人的光芒来,那种审视自己灵魂带来的外在光芒,让阿尔帕西诺完全升华了列文这个角色。
整场戏,就是阿尔帕西诺一个人的舞台,就算阿尔帕西诺不说话,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都让人感觉到,这是一种焦点。
“你成功了,阿尔。”大卫李看着阿尔帕西诺由衷地赞赏道。
“还没有完全成功呢,大卫。”阿尔帕西诺眉头略皱,缓缓地说道,“我越是将所有的情感收敛回来,我越是感觉到自己做的还不够。”
阿尔帕西诺的话,让大卫李郁闷道:“要是别人有你现在百分之一的表演功力,都会乐开花,可你居然还说,这些还不够,实在是可恨呢。”
“你在说什么?”阿尔帕西诺没有听清楚大卫李小声地嘀咕,问了一句。
大卫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阿尔,没事的话,你就先休息吧。”
阿尔帕西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阿尔帕西诺离去的身影,大卫李终于知道,这名伟大的演员是如何成功的,天赋加上这种惊人的努力,才是一切成功的基石。
影帝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