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 (第2/2页)我遥遥望着灯火辉煌的合欢殿,嘴角绽出一丝笑意,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最后消失不见了,我忽然想,倘若就这样死去,谁会真心为我流泪?
迷蒙中,温热的手掌慢慢抚上我的面颊,我睁开眼睛:“娘!”
娘对我慈祥的笑笑:“雅儿”,忽然变了张脸:元景!他紧紧抱住我:“干嘛这么晚来这儿吹冷风?这不是在糟践自己吗?”
我周身冰冷,拼命往他怀里靠拢,那儿真暖和。似乎忘却了从前的一切恩怨嗔痴,只当他仍是我在将军府后园见到的元景,我一生的良人:“好暖和•••元景•••冷•••”
“雅儿”,元景抚摸着我的脸蛋:“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要如实回答!”
我胡乱点点头。
“你想我吗?”
“嗯,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我做梦都怕说漏了嘴•••想!很想很想!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嗯,很好,我很满意你的答案,我不离开你,我永远不撇下你”,元景笑着将我抱得更紧,我嗅着他身上常有的龙涎香的味道,沉沉睡去•••
夜深沉,风细细,皎月清辉。玉宇琼楼,高处不胜寒,花枝委地无人怜,一任芳魂远。曾以旧年,翡翠流光恰好。却难料,惊鸿影碎,君心辗转,几叶秋桐剪剪!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我皱着眉头,依旧浑身冰冷。元景的气息似乎仍在身前萦绕,却终不过是南柯一梦,梦醒,无痕!
宁寿宫的小宫女翠荷,看我醒来,笑道:“姐姐醒了。”
我拄着枕头撑起半个身子,扶着酸酸的额角:“谁送我回来的?”
“是石总管。”
我愣了下:“他说什么了吗?”
翠荷笑道:“他说让我转告姐姐,酒性浓烈,小饮怡情,大饮伤身,让姐姐以后务必控制着,别跟自个儿过不去•••长公主一早就让皇上派人接走了,姐姐今日可以歇息半日了。”
翠荷一出去,我蒙上被子继续睡,一直到晌午时分才醒。披衣下床,推开窗户,一望无际的天空碧蓝如洗,明晃晃的日头高高挂起,带着秋日特有的灿烂和温度。
目光蓦地落到屋角那把伞上,我把伞撑开,上面是一幅雨后清荷的图案,红木的伞柄上挂着一个蝶形玉坠子。我向外看了一眼,又到了给元景送糕点的时间了。本来是清念的餐后小食,他却每日都要当正餐来吃。
我换上水绿色绲边绣如意纹的外裳,梳理好头发,顺便把那把伞也给元景带回去。走到龙翔殿外,看到石泉,想起昨晚的事,道:“昨晚劳驾总管送奴婢会宁寿宫,奴婢感激不尽!”
石泉笑得别有深意:“一点小事而已,宛初姑娘何必挂在嘴上!快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呢”。
我进入内殿,空旷的大殿一如既往的安静,空气中漂浮着龙涎香的味道。元景靠在御座上,正在看书。见我进来,含笑打招呼,像是对待邻家的少女:“来了”
我淡淡应了声,照例将东西给他摆好。
出来之前,将伞还给他,元景道:“一把伞而已,干嘛还要还回来?”
“皇上的东西,奴婢不敢私自留着!”我躬身行礼,准备出来。元景忽然叫住我:“宛初,龙翔殿里缺一个侍书女官,你可愿来乾阳宫当值?”
“奴婢不愿舍下长公主,皇上见谅。”
元景笑道:“那倘若朕将长公主接到身边亲自抚养呢?你准备还回到浣衣局去吗?”
我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元景走下御座,慢慢来到我跟前,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朕一直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不希望你在某些事上犯糊涂!当然,朕亦不会强人所难!”
“奴婢告退!”
我退出龙翔殿,看着广阔的庭院,心却隐没在一片疑云之中。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意有所指,含而不露,我却总是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君心,难测!
我仰头看着天空,忽然很想擎月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