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 (第1/2页)又过了一个多月,战场上的局势终于有了一丝明朗的兆头。沈素节采纳属下的计策,终于将徒谷浑逼到了巴中。后宫的女人们不再人人自危,朝臣们也终于安分了下来。唯有元景,依旧淡淡的凝神思考、淡淡的上朝议事。
而我每日给他送糕点的时候,却总是看到他拧着眉坐在桌边思考,只有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不用淡然来伪装自己。我忽然有些佩服他,面具带了那么久,还能摘取自如!
沈素节虽然将徒谷浑逼退到巴中,但徒谷浑依仗着巴中的剑门关极其有利的地势,继续与宁王朝对峙。沈素节久攻不下,损耗了了不少兵力。表面上看我们几乎已经是赢了,但其实我们只赢了一小仗。
我想元景就是为了这个愁眉不展!“皇上该用膳了”,我摆上碗筷。元景忽然道:“依你看,剑门关该如何攻克?”
“此等大事,不是奴婢一个卑微宫女可随意断言的。”
“如果朕非要你说呢?”
我怔在原地,先前在家时常看些兵书,后来嫁给元景,偶尔也和他讨论用兵之道。我不相信他对剑门关的战事一筹莫展到要征求一个小宫女的意见。
那么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他心里已有了答案,不过是在试探我。或许他心里隐隐的觉察出我跟元懿皇后有种莫名其妙的关联,多疑似乎是每一个帝王的通病!
只是此刻我的心里凄怆无比,因为我就是本该躺在皇陵地宫的元懿皇后纳兰氏。元景,倘若你已经识破我的身份,要么再杀我一次,要么放我出宫,为何不肯给我一个痛快,而要这样百般试探?我俯身跪倒,将头叩在地上:“奴婢惶恐!”
元景忽然叹了口气,带着莫名其妙的哀伤:“下去吧,明日把清念带来朕瞧瞧。”
我磕了一个头,悄声退了下来。殿门阖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雅儿”!我扶着殿门口的柱子,好累啊!
乾祐三年的中秋节,在战争和天灾的笼罩下,办得格外潦草。纯裕太妃一向是不参加这些筵席的,我也不愿与那些太子府旧人碰面,推说不舒服。清念见我不去,她也不去了,一个人跑到纯裕太妃那去听如意讲故事。
合欢殿里的家宴上,元景高坐上方,眼神迷离的看着下方花团锦簇的众妃。离元景最近的沈凌烟因长兄在前线作战,兴致不是很好;一向受宠的陈美人日前因行为不端、飞扬跋扈被禁足;德妃一向性子温婉,言辞谨慎,不善辞令。
一些新入宫的宝林、御女想说些玩笑话调节气氛,有碍于几个高品级的妃嫔在上,不好开口。家宴上,乐师们费力的吹拉弹唱,扭转不了沉闷的氛围。
我提着些酒菜,爬上皇宫最高的烟波亭。斟上一杯酒,对着月亮跪了下来:“爹,娘,姑姑,大哥,我敬你们!”清冽的葡萄美酒倾洒在方砖上,在月色下,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再斟上一杯:“元景,我也敬你!祝你的大宁王朝国运昌盛,天下太平!祝你龙体安康,福寿无极!”
仰脖一饮而尽,看着天上月光如镜。合欢殿的丝竹管乐声阵阵入耳,我苦笑着自斟自饮,只有我是孤独的!
一阵悠扬的箫声飘然入耳,我举着杯一听,不知不觉间,竟然泪流满面,是元景吹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本是琴箫合奏,昔日在太子府时,他曾带着我泛舟湖上,他的一只箫,我的一把琴,奏出来的天籁之音多少次让太子府的下人们忘记了手中的活计,更有人笑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琴箫和鸣,果然天作之合!
过了一会儿,一阵琴声渐起,清脆悦耳的响声,一如山涧潺潺而过的小溪一样动听。和那悠扬的箫声混在一起,深沉而不哀婉!
猛地灌了一口酒,又有人和你琴箫和鸣了。
没有什么永世不忘,没什么亘古不变,我纳兰清雅终不过是你的一个过客而已,除了一个女儿,我什么都没给你留下!
可是我却从你那里得到了无尽的伤痛!
我曾试着不恨你,试着从容淡然的面对你,我做到了,我认为那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乎你,现在才发现我只是把对你的感情埋得更深而已!
索性捧起酒坛,涩涩的液体来势汹汹的顺着喉管流进胃里。“啪”的一声,我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夜风吹来,带来深秋的凉意。我委坐在地上,抱紧了双臂。殿阁楼台在清冷的月色下,失去了白日的威严与富丽,变得柔和起来。黑绿的叶子被风吹的发出沙沙声,与蛐蛐的鸣叫混在一起,让我想起多年来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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