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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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仪殿地方窄小，所以寝殿与日常作息的暖阁并未隔断。如馨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牛乳，抬眼看着寝殿藻井上挂着的两盏琉璃宫灯，又看了看那紫檀架子上的赤红珊瑚树，笑道：“姐姐这里虽然地方小些，可是好东西却不少。妹妹每来一趟，都能长不少见识！先前只听说广陵王进贡了一颗珊瑚树，十分罕见，原来竟是到了姐姐这里，让妹妹好生羡慕！”
　　
　　我听出她话语里的酸意，只是温和笑道：“妹妹有所不知，这珊瑚树本是皇上给太妃娘娘赏玩的，因清念喜欢，便百般缠磨着太妃娘娘要了来。不过玩儿了几日，便腻烦了，本宫瞧那东西放着也可惜，就自己拿了来。”
　　
　　她抬眼看着那对宫灯，似笑非笑道：“这灯也当真是别致珍贵，单看那上面的莲生并蒂花样，便知皇上对姐姐的一片心意了！”
　　
　　心中有些不耐，如馨此番来，已明显不似往常那般谦卑温顺，这自然是仗着腹中孩儿的缘故，只是如此在我面前发着酸，我再好性儿，也容不得她如此：“凭他再好，也不过是玩意儿罢了！本宫记得妹妹的延庆宫有架紫檀底座的翠玉插屏，还是皇上亲自为妹妹监制的，上面精雕细琢的《洛神赋图》也极为传神呢！不过妹妹如今身怀龙裔，晋封为四夫人之列也是指日可待。当然，妹妹算是有福之人，自然也不会在这些玩意儿上多留意，妹妹你说是不是？”
　　
　　如馨听我说出一大篇话，也觉得不自然，面上有些讪讪的，随即想起自己贵重身份，又得意道：“姐姐说得对极了，如今妹妹最该做的便是好好养胎，好给长公主添个健康的弟弟妹妹！”
　　
　　我微笑颔首：“妹妹能如此想，本宫也很高兴！”
　　
　　明一句暗一句说了会儿话，如馨方才告辞离去。不由松了口气，只是如馨如今便如此，将来若诞下子嗣，岂不越发无法无天了？到那时沈凌烟又岂能容她？
　　
　　此刻我尚不知道，如馨的儿子一落地，便成了我的。只因元景曾将后位许诺于我，他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便要先为我筹谋立后的资本。而如馨，则在她最该得意风光的时候，死于沈凌烟的算计之下！曾经风华绝代，一舞倾城的昭媛，竟也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