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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1/2页)回四合院的马车上,姒娢一直扭扭捏捏地旁敲侧击着想听姬朤的想法。
老爹除了那一瞬间的失态外,再无其他表示,姒娢却拼命想着:快来夸奖我吧,使劲夸我吧。
姬朤只专注在白白软软的宝宝身上,这个爱哭的孩子正咧着嘴直乐。
姬朤用手指轻点着小婴儿红润的嘴唇,宝宝抱着他的手指吮吸,姬朤就被逗乐了。
姒娢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脱口而出:“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她是你女儿啊,偏心的爹。”
姒娢的榆木脑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她抱膝坐着,埋头在膝盖里,开始在心里拼命喊:STOP!STOP!这段要消掉重来……导演,作者,这段绝对不可以播出来。
好在同车的只有姬朤和听不懂人话的宝宝。
姬朤从愕然中回过神来,看着耳朵通红看不到表情的女儿,忍着笑,扭开了头。
*
姒娢下车后,垂着头就往院子里冲,回到房间,爬床上才开始念叨:“完了啊,这回丢脸丢到家了。”
姒娢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消下来,庆幸一晚上老爹都没再出现。
妫孨不明所以地抱住翻来覆去的她,她折腾到后面太困了才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又想起这档子糗事,她开始闭着眼睛装睡。
妫孨推她,她就赖床不起来。
知道老爹早膳后回了宫,她才开心地蹦到了地上,然后她又觉得自己小白,有什么好开心的,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而且,老爹晚上就回来了。
涂叆来拜会,姒娢才知道,姬朤看中了涂叆的能力。
截胡!
不怎么会打麻将的姒娢瞬间就从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个词来。
不过,不得不说,涂叆及其家人跟着自己未免“大材小用”——只能做做生意,跟着东王公就不一样了……说起生意,姒娢又肉疼起自己拔出来的“一毛”,不对,还要加上蒋麤譶的国库,这些白花花的……可都是她的呀!
姒娢又三分钟热度地决定,接下来自己要好好赚钱!专心赚钱!
不过,哪怕赚回来了“九牛”,这“一毛”还是花出去了啊——姒娢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容易回神,就开始夸奖涂叆。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姒娢从头夸到脚,涂叆还以为她不想放人了,没想到姒娢话锋一转开始勉力他继续努力什么的……
最后,涂叆有些红脸,又有些一头雾水地走了。
不靠谱的三公主,还真是名不虚传——哪有上位者是这么夸人的,说起话来就像忘记关了的水龙头,什么都……过了。
涂叆在和姒娢相处的过程中,倒是充分领教了她的突然脑子一热就必须要干什么,然后没多久没兴趣了,就丢着不管……引得所有人哭笑不得。
任性的上位者。
涂叆想着不怒自威的姬朤——荒唐的喜欢天天送一日三餐的三公主,相处起来还是蛮愉快的。
*
涂叆走后,姒娢才无意中想起来,两男人都“高升”了,这么说来,自己手上只剩下“撒谎”的雷媏了。
姒娢皱了皱眉,人品不可靠——或许也不能这么说。
雷媏还是主动坦诚了实情,其实,她蛮着一辈子,真的不行吗?
说不定就给她瞒过了一辈子。
姒娢在出神的时候,妫垚来到她身边。
“姐夫。”姒娢转头看他。
妫垚温润地笑道:“我们在这里有段日子了,我准备带孩子们回去。”
回去?姒娢想到六胞胎要回西王母国了,顿时不舍,特别是三女儿……
不过,妫垚作为姐夫老呆在她身边也不妥当。
姒娢只好点头。
她和妫垚一起去看孩子,妫垚打算明天走,姒娢就觉得太仓促了。
她一个个抱过孩子,最后抱着三女儿发呆,难得睡着的孩子没有被吵醒。
姬朤来的时候,姒娢已经没心思计较丢脸的事了。
姬朤坐在摇篮旁边,轻轻拍着咋嘴巴的宝宝。
姒娢甚至没在意,她老爹今天怎么还没天黑就来了。
晚膳后,姬朤说着,明天搬回皇宫居住。
姒娢正发愣。
妫孨说道,之前约好的病人已经排满了长长的档期,他要留在这里照顾生意。
姬朤同意了。
姒娢转头看淡然的老爹,姬朤也在看她,黑漆漆的眼睛里仿佛深不见底。
方鍪作为她的御用太医,倒是跟他们一起回宫。
*
姒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妫孨在半夜翻身而起。
姒娢在他出门后睁开眼睛,即使妫孨掩饰得很好,她还是体会到他的不安。
姬朤一回来,她身边的现状就被打破了。
不过,姒娢不想去深究。
翌日早膳后,他们就坐着马车回宫。
姒娢看着熟悉的四合院慢慢远去,站在门口送别他们的身影异常清晰。
*
乾清宫因为有“一尊正佛”的存在,而不再显得空荡冷清。
姬朤在处理完公务的深夜会先来看看已经入睡的她,再去休息。
姒娢觉得像是回到了西王母国的内宫里,那时她身体不好,现在她正逐渐变得和常人无异。
有方鍪尽心尽力地帮她调养身体,比之前为了保守秘密、医疗条件也受到限制——好多了。
方鍪面对她就像个慈爱的长辈,姒娢在这样的环境下倒是放松了身心。
人生本来就是有得有失,通常在得到前会先失去,想得到什么,说不定失去的就更多。
像是她上辈子一心想获得好成绩,拼命读书,视力就下降了,眼睛度数就上升了——当然有的人可以视力好又读书好,不过,那是很厉害的人,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
一心扑在工作上,每每错过饭点,胃就开始不舒服了——刚开始和拼命三郎一样地工作,其他什么都顾不上,到后面也未必得到了什么,回头想想还真是傻啊,傻乎乎的青春岁月,SB得年轻。
她是把稳妥的靠山找回来撑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她现在的情况是,老爹是会帮她,但是,姬朤不是一般人,他是她的生父,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是个上位者,是一手操纵乾坤的东王公。
她老爹这样的人自然擅长帝王制衡之术。
对姒娢来说,她当然喜欢亲近妫孨及其家人,但是对于姬朤来说,妫孨及其父亲兄弟对姒娢这个“隐形帝王”的影响太大了,这样会影响自己对姒娢的掌控——是的,权力欲和控制欲极强的野心上位者,对自己的骨血还能柔情蜜意,但是,对其他人就未必了。
*
如果是以前,比如刚来这里的时候,姒娢会不屑地说:权力地位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可以任性地随心所欲,嚣张地放话:老子我不伺候了——扭头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这么潇洒地和妫孨回B国好了,过自己的日子去。
但是,首先是她以后的孩子,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和妫孨的孩子会是巫——六胞胎在西王母国生存下去最好。
对于六胞胎来说,西王母国不但是祖国,还是荣耀和光明未来的代表。
即使现在国际公约对西王母国逐步解禁,其他的国家对于现在是皇族的六胞胎来说——还是危险的敌国。
举六胞胎的例子,就说明她现在受到了诸如此类的不少限制……
姒娢不愿意再多想了,人啊,有时就是想太多,想得越多,心里越累。
姒娢泡在龙汤里,环顾四周,这里以前可是历代帝王才能享受的“权力”——她要是再继续数着自己失去的,就更加看不见自己拥有的了,这样会内分泌失调,心里失去平衡。
姒娢从温泉里站起来,娚服侍她。她回到自己的寝宫后,看着满目的金碧辉煌——帝王享受啊!
姒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过,她看到的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那个心态失衡、暴躁狂怒以致失去理智、歇斯里底的自己——一个排斥憎恶姬朤的女人。
那样的自己必定是面容扭曲、双眼充满仇恨的。
真是可怕啊!
充满仇恨的人生,还叫活着吗?
姬朤偏偏要在庆典后做这样的事——姒娢认为,那是哄人开心的生日礼物,却有太多人在姬朤面前说着她的“孝顺”。
姬朤或许一开始并没有想这么多,只不过,周围的人说着说着,他也就放心上了。
一个花钱的庆典能说明她的“孝顺”吗?
姬朤是个务实的人,他可不在意这种虚的东西。
姒娢回想着,最近老爹看她的眼神——如果,她不做这样多余的事,她老爹就不会突然在意这些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姒娢做的蠢事总会比正确的事情来得多得多。
*
姒娢梳着头,她从镜子里看着走近的姬龘,姬龘仍旧是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到了这里后解除了易容改装的巫术。
器宇轩昂的姬龘很适合这身龙袍——姒娢仿佛看到历史长河中的帝王正龙行虎步地走向她。
不过,这不是她上辈子看的那些古装剧,这个帝王不但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反而是她的“妃子”之一。
姒娢开始感慨身份地位的转换。
现在,她是这样的身份地位,而姬龘是那样的身份地位,归根结底就是父母的不同。
即使来到了这里,这还是个拼爹的时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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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鍪给姒娢诊脉的时候,神色逐渐变了。
方鍪一再确认后,垂下头。
“怎么了,”姒娢抬头看他,“父亲?”
方鍪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殿下,鍪想出宫陪阿孨。”
姒娢微微沉吟后,问道:“突然间,父亲为什么这么说呢?”
“殿下……”方鍪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姒娢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意带着苦涩。
方鍪走后,姒娢抱着膝盖发呆。
方鍪走前说道:“……鍪想将此事禀告东君……”
姒娢突然烦躁地打断:“先别告诉我爹!”姒娢有些沮丧地垂下头,她张了张嘴,不知要说什么,就这么看着方鍪沉郁地离开了。
姒娢不自觉地摸着小腹,她可以理解方鍪的心情,她甚至可以想象妫孨得知这件事后会有着怎样的暴怒,和上一次完全相反。
那时温柔的妫孨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姒娢又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愁眉苦脸,脸色有些憔悴,那双眼睛有些黯淡,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悲伤或者凶狠。
这件事,姬朤会很期待,姬龘一家会很高兴。
姒娢现在却觉得悲伤。
*
姬龘疲惫地走进乾清宫,他一路走向姒娢的房间,强迫自己换上愉悦的心情,最近事务繁杂,他实在是累,但是,他每天仍旧雷打不动地来见姒娢,无论多晚,他都想呆在姒娢身边。
他知道姬朤其实更喜欢善解人意的姬乯,但是,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姒娢对他家人的态度,现在反而成为他“值得倚赖”的最大原因。
如果选择姬乯,不过是又一个“妫孨”罢了。
姬龘不愿意想这些,能和姒娢呆在一起就好了,姬龘想着就露出了笑容。
他很意外姒娢今晚很早就休息了,娚看见他只是做了个手势就退到了外间。
内室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着微弱的亮光,这是预备姬朤的随时到来。
姬龘洗浴后,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床边,他看着翻身向里睡着的姒娢,稍微坐了会儿,姬朤就来了。
姬龘有些意外地向姬朤行礼,姬朤只是微微颔首。
姬龘看着东王公坐到床边。
姬朤伸手搁在姒娢的额头,微微蹙眉。
姬朤起身走到外间坐下,姬龘跟在他身边。
姬朤低声问娚:“娢不舒服吗?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娚犹豫了下,恭敬地说道:“方太医今天离宫了,殿下可能是有点不高兴。”
姬朤微微锋利了眼神,不过,他没再问什么。
姬龘送姬朤到门口,姬朤转头轻声问道:“宫里原来的那些太医都离开了吗?”
姬龘稍微想了想:“有几人被殿下留下了,龘仔细调查过,这些人还算可靠,医术确实高明。”
姬朤抬头看着月亮,只是一顿就继续说道:“让他们给娢看看吧。”
“殿下是不舒服吗?”姬龘想起姬朤刚才的举动,顿时有些不安。
“或许,是好事……”姬朤自语道。
*
“真的?”姬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她吃惊地看着冓恏。
冓恏朗声大笑,好一阵,他才平复激动的心情,叹道:“龘可算苦尽甘来了。”
涂舙的手指微微收紧。
姬妍无意识地大笑着和他对视,涂舙也立即露出喜悦的神色,姬妍和冓恏热切讨论的时候,他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
*
姬龘回神的时候,周围的众人正善意地笑着,姬龘顿时脸红了,他一再走神,但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姬朤转头看姒鱻,说道:“‘蒋麤譶’的事交给你吧,”他看了看神思不属又神色尴尬的姬龘,还是说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也辛苦了,好好休个假吧。”
“谢谢东君。”姬龘站起来,喜悦又感激地说道。
姬朤顿了顿,看着姬龘,突然笑道:“还叫什么东君啊,和以前一样,还是叫父亲。”
姒嚞转头看传统守旧的生父姬朤,这句话可不像是兴之所至。
在场的几位皇子纷纷移开视线,相比于刚才,接下来的会议,气氛微微僵滞。
*
姒娢看到突然进宫的妫孨很意外,妫孨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这点倒是和姒娢一样,从小被妫垚保护着长大的妫孨在某些方面来说真实又单纯,所以姒娢更喜欢和他呆在一起。
妫孨转身离开前的眼神刺痛了姒娢,或者可以说一巴掌扇醒了仍有些浑浑噩噩的姒娢。
只有她的生父,还有哥哥姐姐这些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才不会在意她肚子里究竟是谁的孩子。
只要是她的孩子就好了——这里是西王母国,在西王母密旨里成为她的部落聚居地的原华国也会逐渐被同化成西王母国的古老文化传统传承之地。
姒娢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妫孨和姬龘及其各自代表家族的“真正”意义。
她的亲人自然是站在她的一边,妫孨姬龘姬乯已经不再单纯地代表着个人了。
妫孨自然是喜爱他的孩子,其他异父的子嗣对于他的孩子来说就是天敌——尤其是现在,如果姬龘的孩子出生,姒娢名下又没有妫孨的血脉,这对妫孨的地位自然是一大威胁。
姒娢从娚那里知道,姬朤提高了姬龘的地位,已经和妫孨平起平坐了。
姒娢现在反而没先前那么激愤了。
她当然不希望她的孩子好不容易出生还分什么三六九等,还要讲什么嫡庶之别。
这太可笑了。
姒娢看着走进来的姬龘,姬龘脸上的喜悦分外刺目,姒娢平静地坐到桌边——不高兴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无非添堵而已,哭也一天,笑也一天,她宁可笑着度过每一天。
妫孨稍后给姒娢寄来了书信,姒娢翻着娚呈上来的书信,有点发呆,准确地说,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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