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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1/2页)冓恏看到姬龘苍白失神的样子，心里很痛。
他坐到儿子床边，姬龘好一会才意识到父亲的到来，看到冓恏，他才忍不住感情的宣泄：“爹，”他如溺水者抓住身边的稻草般，“殿下不让我看孩子……”姬龘喃喃说道。
冓恏抱住儿子，逢此大变，姬龘再没有了理智，之前为人称道的长远眼光和洞察力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冓恏此时也没心思和姬龘讨论姒娢的举动，他只是一边安抚地拍着姬龘的背部，一边低声安慰。
他反反复复地也只是说着“不会的”——诸如此类简单的字句，毫无根据，且轻柔安抚恍若哄劝稚童。
冓恏身后站着跟来照顾的子侄辈，此时也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病势越发沉重的姬龘。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在家人的细心照顾下，姬龘总算度过了这辈子最凶险的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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冓恏来见姒娢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殿下的担心有道理，历史上也有人尝试过这种做法，但是，‘结果’称得上成功的却几乎没有，”他微微欠身，继续说道，“殿下知道为什么吗？”
*
人是一种感情动物。
姒娢上辈子看过一篇文章，记忆颇为深刻，文章说的是——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沟通、走动，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在支配。这就是人与其它动物所不同的一个鲜明标志吧。
有些动物也是有感情的，但是没有像人这样明显、这样丰富罢了。
人来源于人与人感情交融之中，这既是一种感情交流的方式，也是大自然赋予人的一种本能，只有感情在，人类就能繁衍，就能壮大。人的一生就是从感情中来，在感情中结束。
当“哇！”的一声，打破了人类的寂寞，你和我来到了人的世界，从此就有了父母与子女的感情，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我们也就在这种感情的熔炉里渐渐长大。
随之而来的是亲戚，朋友、同学、战友，同事的感情，这时交往的范围比较大，接触的人比较多，所产生的感情也就不同，有的接触的比较平凡，接触的时间长，感情比较深，有的就是一般的交往，感情也就一般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环境的不同，所交往的人也不同，建立的感情就不同。在人的记忆深处保留最深、最完整的是，当他受到困难或者受到挫折时，而得到别人帮助的人或事。他对帮助他的人将感激一辈子，不管走到那里，不管职位大小，不管贫穷或富裕，都向后人们诉说。都向其他朋友诉说。这也许是人类固有的、最原始的一种纪念方式。但这种纪念方式还会一代、一代的延续下去。或许这就是文学家、小说家、人类学家所说的口头文学吧。这也是人们感情交流的一种最古老、最原始的交流方式。也就是这种古老的、原始的口头文学传承了人类感情交融的过程，传承了人在感情交流中的是是非非和成功与失败。人在这种感情交流的过程中长大、成熟，也在这种感情交流中进步、强大。
人的一生是在感情和亲情的交替中度过。
一对男女交往、接触的时间长了，相互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思念之意，一种相互依靠的依赖之情，有了一种相互关切、喜爱、留恋的心理反应，就叫爱情。男女相爱，说是有了深厚的感情，有了感情，便产生了爱情，他们互敬互爱，走到一起，这种男女感情的结合，现在叫结婚，婚后共同抚养下一代。
有的婚后不和，说是感情破裂，无法在一起生活，便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最后他们又通过各种渠道，想各种办法，找到富于自己的另一半，重新建立感情，共同走完人的一生。
人的生活中很少有独身者，既是有，他们的生活是单调、无味的，是挣扎在感情的边缘的，是不完美的。
人的一生能留下是什么，现在有一种说法，留下财富怕儿女们打架，留下债务怕儿女受苦，只有把交流感情的方式留下，只要亲情留下，才是最完美的。总归人是在感情交融的过程走完自己的一辈子。
人在感情的漩涡中走过一个又一个轮回。
*
人终究是感情动物。
让父亲不见孩子，子女不知其父——这样的事本就违背常理。
姒娢并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说不定什么时候看着难过的姬龘就突然心软了，但是现在她却不能这样，她看着冓恏，认真说道：“父亲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即使是姬龘同母的兄弟姐妹，那些异父的子嗣是否会真心在意姬龘的死活？如果利益攸关，他们自然会在意，如果相反呢？”
姒娢忍了忍，还是没说起冓恏前段时间的举动——家主姬妍和那家子离开，冓恏连送都没去送，这种有点像壁虎断尾的做法，是在拿自己的一辈子换姬龘的一辈子吗？
不论她是吃饱了撑的想太多，还是未雨绸缪——她还是决定，她的孩子“只知其母”就好了。
兄弟阋墙、骨肉相残——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不论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姒娢说道，“如果不去做，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不论结果是好是坏，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不尽力去做，等到事到临头，我绝对会后悔。”
冓恏难掩神色中的痛苦和忧伤，不过，他很快在表面上恢复了平静：“殿下，龘的身体逐渐恢复，恏想带他出去散散心。”
忙起来就好了，如果能够专注地做一件事，什么烦恼什么忧愁什么不开心都没时间去想了——这是姒娢的经验之谈。
她想着姬龘的能力和脾性——热衷于公务，甚至当作放松——这才是姬龘。
所以，她说：“这个国家‘百废待兴’，你们去邻省吧。”
……
清朝幅员辽阔，统一全国后，划前朝的两京十三布政使司为十八个行省，省下设道、府（州）、县。清朝末期，境内共分为二十二省及特殊政区。
华国基本延续了前朝的行政区划。
府、州、厅、县，按照「冲、繁、疲、难」的考语分为不同等次。考语字数越多，地位就越重要。一般以四字俱全者为「最要缺」，三字者（冲繁难、冲疲难、繁疲难）为「要缺」，二字者（冲繁、繁难、繁疲、疲难、冲难、冲疲）为「中缺」、一字或无字者为「简缺」。
冲：地当孔道者为冲
繁：政务纷纭者为繁
疲：赋多逋欠者为疲
难：民刁俗悍，命盗案多者为难
……
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来自西王母国的人们短期内并不打算作一系列激烈的制度变革。
……
面前站着一个刻吝的上位者——
冓恏看着姒娢，脸上却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在行礼后告退。
姒娢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她也给了姬龘平复心境的时间。
从目前的结果看，妫孨离开了，姬龘也离开了……真是……失败。
*
冓恏一系去邻省接管防务，在地图上，如果以京城为中心，姬龘去的就是东边。
临行前，姬龘久久地驻足回望，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哪怕他现在发自心底地抗拒离开，他也不得不离开，因为，如果面对姒娢，他会忍不住做出逾越的事。
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不允许他如此任性妄为的。
他甚至知道，有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任何僭越，于他们一系的所有人来说，性命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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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婳给雒尛生了个弟弟，之后，她带着次女一家去了京城西边的行省。
刚出生的八子雒昺跟着姒嚞住在皇宫里，雒尛不当值的时候总会抱着雒昺得意地向众人炫耀，比如：“……今天冲我笑了……”，“……今天多看了我一眼……”……说着诸如此类傻乎乎的话。
都是住在皇宫里的孩子，姒娢这时才想起了年龄相差不大的姒叒。
第二天，她例行去巡视了遍大修中的宫殿，又去御膳房安排了众人的三餐，接着带上了一些小食，来到了姬乯的宫殿。
姬乯事务繁忙，很少有回来的时候，幼小的姒叒就由下仆照顾着，住在宫内。
姒娢可以理解这种情况，姬乯回来后的忙碌，她是看在眼里的，孩子嘛，又不是没人看着，到了年龄该学什么该做什么，都有前例可循。
姒娢走进宫殿的时候，正听到姒叒在含糊不清地大喊大叫，她快走几步，远远地就看到胖乎乎的姒叒在发脾气。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姒叒了，以致姒叒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以前那个安静又漂亮的孩子。
所以，她头一眼看到凶巴巴的小老虎似的姒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姒叒在向姬乯的父母发火。
姒娢皱眉。
姒叒的目光很凶狠，瞪着姬乯的父母，非常不客气。
她不认为姬乯的父母会欺负姒叒，相反，以他们的立场想要教导姒叒，有点尴尬才对。
她走近后，原想说话，却突然被大殿上的巨幅画像吸引了目光，她陆续看到了四周的画像，或者照片，主人公全部都是自己。
很美！不是说主人公的自己很美，而是画这些画的人、还有拍这些照片的人，美化了自己。
姬乯的父母也看到了姒娢，在向姒娢行礼的时候，姒叒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姒娢，姒娢示意姬乯的父母无需多礼。
姒叒就这么冲了上来。
一直沉默跟在姒娢身后的姜畾大步上前，他稳稳接住了小牛般的姒叒。
姒叒大声地叱责：“你是谁，一个下仆也敢拦着我……”
姒娢看着喘着粗气的姒叒——这孩子的脾气怎么变成这样？
她随即又觉得根本不管孩子的自己没立场指责别人。
姬乯很忙，追根究底是因为她。
姬乯的父母面对不知情的姒叒，只怕下意识地会立场尴尬。
跟随左右的下仆身份都不如姒叒，当然管不了他。
孩子是多么地聪明，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身边大人的态度，姒叒估计就敏感地发现了各种“玄机”——俗话说，“3岁看大，7岁看老。”
姒叒离三岁可不远了。
姒娢看着暴躁的姒叒，尽量平和地说道：“阿叒，娘现在怀着你的弟弟妹妹们，你这样冲过来，会吓到他们的……”
姒娢还没说完，姒叒又开始怒吼了，“阿叒讨厌弟弟妹妹，他们不让娘来陪阿叒！”
姒娢一怔，她对这孩子有些愧疚，姒叒当然不会知道她为什么不来看他。
姒叒吼完，眼圈开始红了，他坐在地上，撒泼似地哭闹——要是小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大人们估计早就冲过去哄他了。
但是现在，姒叒长大了，成了小胖墩，和小时候可爱的样子相去甚远，变成个狗憎人厌的半大小子。
姒娢看他哭得声嘶力竭，只觉得耳朵疼。
她转头看了看犹豫着的姬乯父母，自己在和孩子说话，长辈们不好在此时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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