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女相
126 女相 (第2/2页)而她现在,有点醉生梦死的感觉——上辈子,她吃着公司里的员工餐还羡慕世界五百强的福利待遇好,这辈子,她开始觉得低廉的午餐或许能让她更踏实些。
历史上那些骄奢淫逸、醉生梦死的皇帝,下场都不怎么好。
姒娢很怕这种可能“有上顿、没下顿”的奢侈,说不定哪一天,这样的场景就会成为永远的“回忆”。
姒娢再度思考最近辗转反侧夜不能眠的想法——大西国有两处极险极恶之地,相较于富庶之地的繁华、京城地界的人满为患,——一处为穷山恶水苦寒之地、另一处为瘴气缠绕终年之所,这样的两个地方早前人迹罕至、被视作无人区,随着时间推移则成为流放之刑实行的绝域,再后来成了鱼龙混杂的流人聚居处。
罪大恶极者或者在朗朗乾坤下活不下去的人们几乎都在那里。
是人都不愿意去那里,她也不愿意去,但是,别人不去情有可原,她不去,是罪。
因为她是女主。
这是她的土地,土地上所有的人都是她的臣民。
华国历史上的历朝历代都没人管过这两处发配地,更遑论成功。
姒娢其实也可以以此为借口,推卸责任。
不过现下,锦衣玉食让她汗颜。
放眼整个大西国,没什么需要她的地方,除了这两个烫手山芋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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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皇子明日将再赴圣山寻宝,说不定下一次来就会带来好消息。
姒娢回房间安睡的时候,姬朤还在和众人议事。
漏夜时分,姒娢从梦中醒来,她的精神很好,看到每每临睡前来看她的姬朤就坐了起来。
微有倦意的姬朤在她面前很放松,像半寐的虎狼。
姒娢近来的心不在焉,他看在眼里,不过,姒娢每每这种时刻过后就会语出惊人,或者叫“又出幺蛾子”了,所以,姬朤越来越不想主动提起,直到姒娢迫不及待地告诉他。
姬朤看着姒娢闪闪发亮的眼睛,忍不住开始头痛,他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靠在床头。
“爹,我和你说……”
姒娢看着闭目养神的姬朤,越说越不肯定,在她一番“豪情壮志”表决心后,她老爹或者震惊或者赞赏或者刮目相看……总该给个合适的反应吧。
难道,她老爹不觉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种做法很伟大吗?
难道,她老爹不觉得她那番话可以作为警世格言存在吗?
难道,她老爹能不感慨一句“终于长大了,懂事了……”怎么可以不这么感慨呢!
……怎么可以这么面无表情耶?
姬朤揉了揉眉头,睁开眼睛就看到姒娢有点郁卒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勾,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神色,点头说道:“知道了。”
*
姒娢看着姬朤负手离去,晃神中不自觉地开始碎碎念。
她就这么非常不爽地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她没机会步入婚姻的殿堂,这辈子,她的人生大事,不是以冥婚的形式解决,就是相当无厘头地像之前那样,作为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女人……而即使能正常成婚,那也得按西王母国的方式来,也就是她得娶驸马……瞬间,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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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妤的封地。
姒妤将一座王府改成了自己的落脚处,妫垚带着六胞胎也来这里住下。
妫孨“两点一线”的生活变成了这里和B国的诊疗所,他在这里安家落户后,有时的行程会变成“三点一线”,就像出差一样,奔波于大西国各个城市的医馆,代方鍪管理一部分的事务。
关奕琛带着姒叒住在隔壁行宫后,妫孨心里开始不舒服。
他气不过妫垚若无其事的态度,姒妤忙着当“皇帝”(女主),交代妫垚照看哭哭啼啼的姒叒。
妫垚好脾气地答应了。
关奕琛喜欢文人雅士的生活,也就是魏晋南北朝的那种名士风流,成天就和“臭味相投”的古人吟诗作对——不巧的是,最近这样的才子名流都集中在大西国,所以,关奕琛也去了。
妫孨看着成天潇洒快活名妓才子相伴的关奕琛一阵火大。
但是,正主妫垚非常淡定超脱地管着内宅事务,妫孨每每欲言又止,只是自己气得肝疼。
妫孨这次忙里偷闲回来看六胞胎,妫垚让他把闹绝食的姒叒带给姒娢。
妫孨看着瘦弱可怜得像个小猫似的姒叒,烦躁又无奈。
姬乯接过可怜兮兮的小包子姒叒时,那皱着的眉头让妫孨掉头就走——关他屁事,搞得好像都是他的错一样。
当晚,他久违地歇在了皇宫内属于他的宫殿里。
*
……
南方多瘴,瘴气是山林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各路的瘴气都是清明节后发生,霜降节后收藏,四时不绝,尤其以冬天、春天为最厉害,与别处不同。
盖岭南地气卑湿,雾多风少,且以冬时常暖,则阴中之阳气不固,夏时反凉,则阳中之阴邪易伤,故人有不知保重而纵欲多劳者,极易犯之,以致发热头痛,呕吐腹胀等证。盖重者即伤寒,轻者即疟疾,第在岭南病此,则均谓之瘴耳。然阳气外浮之乡,必内多真寒而外多假热;阴气不固之人,虽外有邪证而内必多虚,此则岭南瘴疫之大概也。但予未经其地,此不过亿度之见耳。及阅诸家之论,最多得理,足征予言之不诬也,谨详录在下,以资择用,庶临证者可无惑,而病此者得所赖矣。又细察诸论,亦已详悉,第病其用补之法犹有未尽,若值内伤虚损之甚而病此将危或难愈者,必以前瘟疫门治法参而用之,则庶乎有济。
多瘴的地方,山岭差不多是纯石叠成,一无树木,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加以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所以河流溪水不是绿的,就是红的,或是腥秽逼人的,这种都是酿成瘴气之原因。此地山上,林树蓊翳。空气新洁,瘴气自然无从而生了。
按发病季节分,春天叫作青草瘴,夏天叫作黄梅瘴,秋天叫作新禾瘴,冬天叫作黄茅瘴。按症状及性质分为冷瘴、热瘴、哑瘴等。依植物命名的桂花瘴、菊花瘴,依动物命名的有蚺蛇瘴、孔雀瘴、蚯蚓瘴、鸭虫瘴、黄蜂瘴等,还有瘴田、蒙沙、水瘴等。
有形的瘴如云霞,如浓雾。无形的瘴或腥风四射,或异香袭人,实则都是瘴气。还有一种,初起的时候,但见丛林灌林之内灿灿然作金光,忽而从半空坠下来,小如弹丸渐渐飘散,大如车轮忽然进裂,非虹非霞,五色遍野,香气逼人。人受着这股气味,立刻就病,叫作瘴母,是最可怕的。有些地方瘴气氤氲,清早起来,咫尺之间人不相见,一定要到日中光景,雾散日来,方才能辨别物件,山中尤其厉害。所以居民晓起行路,必须饱食;或饮几杯酒,方可以抵抗瘴气,否则触着之后,一定生病。夏天甚热,挥汗如雨,但是居民终不敢解开衣裳,当风取凉,夜间就卧,必定密闭门户,这些都是为防有瘴气侵入的原故。
……
妫孨看到方鍪的房中满是此类书籍,有些奇怪。
“回来了?”方鍪走进来,温和地笑道。
“父亲。”以前妫孨见到这个男人,憎恨又惧怕,但是现在,他发自内心地信任和依赖对方,最强的敌人化敌为友后就是最强的依靠。
他忍不住抱怨起妫垚现在的生活。
方鍪拍了拍他的肩膀,相比于妫垚,他更担心妫孨。
方鍪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妫孨一说就是大半天,他好不容易想起之前在意的事,就问起房内这些关于南荒烟瘴之地的书籍。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我正从东君那里来。”方鍪看着骤然变色的妫孨,心里暗叹儿子毕竟还年轻,如此胸无城府怎么适合呆在虎狼身边。
他不自觉地会想起姬龘,姬龘老练了许多。
方鍪这样年龄的人看人总会更深入一些。
同样经历世事波折,妫孨却没有姬龘的蜕变。
方鍪面不改色地想着这些,继续说道:“殿下之前给我们的封地净是些富饶沃土,难免惹人觊觎,我向殿下请求更换封地,”说着,他拿起一本书籍,拍着封面,随意地说道,“殿下同意了,我正准备带一部分族人先行前往。”
妫孨露出吃惊的神色:“父亲,那里可是毒……”
“不必担心,”方鍪安抚地双手搭在妫孨的肩上,附耳道,“我们要时刻与殿下的步伐保持一致。”
妫孨不解。
方鍪露出稍安勿躁的神色,笑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说着,他关切地道:“一路奔波,早点去休息吧。”
妫孨茫然地离开房间。
方鍪在他走后,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能从小培养妫孨,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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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含和李奕一番长谈后,李缁坐就成了翰林院编修,李奕自然不悦,早知如此,当初还折腾什么?
他又有些可惜,不过,王含已经决定了去北岭苦寒之地任职——和权相一系敌对的势力幸灾乐祸地看这翁婿二人不和。
李凌薇自然是跟随王含走马上任,这件事又在相府家宅中、甚至所有官员的内宅后院里引起轩然大波。
此时,姬朤用新登基幼帝的名义下旨,准备将多余的人口迁往北岭和南荒,包括那些冗官冗员——此次事件再次造成大规模的人口迁移,不过这次是从大西国往姒妤的封地迁移。
除了京城依旧人满为患外,无处可去的人流只能原路返回——这也仅限普通百姓之家,地主士绅、官员豪吏以及世家大族仍在不断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以争取绝佳的立足之地。
姒娢翻看这次录取的进士名单,吏部也送来了闲置官员的名单——这些文卷堆满了整个房间。
姒娢拿出之前记录用的精致手账,虽然,她也写了满满一本,但是,不但资料不全,甚至有偏颇错漏,还不足以仰仗。
姒娢考虑带着这满房间官员考评走马上任的可行性,毕竟,做这样的事需要时间。
她突然眼前一亮,她可是亲手选了个“女相”——虽然还没人认可,但是,她现在就可以把李凌薇当宰相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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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内。
李凌薇正忙着应对形形*的内眷夫人,有空则指挥下人收拾东西,此去经年,怕是要定居在那穷山恶水之地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到京城。
李母面对她一阵哀哭,她年事已高,怕再也见不到女儿了,由此心里讨厌极了自作主张的王含。
李凌薇不好解释,姒娢没具体和她说明,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李缁坐来到的时候,看到外祖母抱着幼弟李梓玉哭,李凌薇坐在一旁轻声劝慰。
十岁的李梓玉脸型看起来还显稚嫩,但是身材修长,大气稳重,和李缁坐一样是个早熟少年,已经能看出未来的姿容丰伟。他清雅的谈吐面对外祖母却颇为手足无措,母子两人越是哄劝李母,李母越是伤感悲泣,李缁坐看着老人气力不济晕了过去,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这一耽搁,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李缁坐送李凌薇进宫时,距离传召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姜畾带着他们直入乾清宫,一路上,李缁坐默默地打量姜畾——姒娢身边的人中,姜畾无疑是一杆颇为完美的标杆。
就像姒娢会从李凌薇贴身丫鬟身上侧面了解权相贵女一样,别人也会因为姜畾而抬高姒娢给人的印象。
姒娢并没有传见李缁坐,李缁坐之前也想跟随母亲前往北岭,被王含拒绝了。李奕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李缁坐在殿外隐约见到姒娢的身影,他放下心来,向姜畾表示谢意,然后在另一人的带领下出宫。
姜畾并不是任何情况下都这么通情达理,这次的破例实属违背原则,雒尛对他挤眉弄眼,他只做不见。
自从姜厵被借调后,姜畾和回归的雒尛就提任姒娢身边的正副职,寻常之时,两人少有同时当值的时候,也就今日,轮休的众人都被叫了回来。
再接下来,除了当值的姜畾外,其余十人众都被姒娢拨给了李凌薇使用,他们需要在出发前,阅毕房间内的卷宗,筛选出将在北岭和南荒任职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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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缁坐回府就被外祖父叫去了书房。
“宫里,究竟是些什么人?”
李缁坐猛然抬头看向李奕。
自从蒋麤譶迎娶姒姓皇后回宫,众人对这位神秘皇后就有颇多猜测。
蒋麤譶换了人,时间一长,谁还能觉不出异样,再怎么易容改扮,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奇怪的就是,朝里的文武百官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知道的也装不知道——值此末世王朝,谁都能嗅到那种烂到根系的腐败气息。
对方按兵不动,这头出于各种考虑的多方势力心底惶然表面却也只得一个比一个“稳如泰山”。
时日越长,皇宫内斗转星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变了天”。
李缁坐和李奕对视的时候,一国执宰的目光中透着了然——西朝,西朝,源自西王母国么……
李缁坐垂下头,只怕喜宴那日,“王含”终于露出了马脚,有多少人看出“王含”是个女人却故作不知,只看最近这段时日来,因为新科状元远赴北岭一事,谁安如泰山,谁惊慌失措,谁上蹿下跳周旋往来……也就知道了。
难怪,原本一些中立的派系大佬最近也颇为亲近亲切,相府这门槛,几乎要踏破了。
李缁坐跟随姜厵入宫后,一路细细察看,即使没见到什么人,却确实不见了阴阳怪气的阉人,就连姒娢的宫殿内外也满是器宇轩昂的肃杀之辈,这样一看就是行伍之人的男子,却在太后宫中,不,不是什么后宫,姒姓太后住的可是乾清宫。
谁能想到,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其实就是这泱泱大国的真正皇帝。
不过在西王母国,女主当道才是正常。
李缁坐一言不发,李奕只是一声微末地叹息。
李凌薇被太后留宿宫中,——宫内的那位女主不知是何打算。
宫里,居然和宫外有了“联系”——也不知,这对于今后的权相一系来说,是前路坎坷,还是康庄大道……更不知这故作的“无知”,何时是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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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正看着吏部的官员考评,姬乯的父母拜见。
如果是其他的上位者,八成还得讲究礼节,衣冠楚楚引人到正厅谈话,说不定为了什么权力制衡,还得避免手上在做的事被看到,以致人尽皆知……姒娢这小家出身的人即使现在成了所谓的隐形帝王,骨子里却没有那种“习惯”,姬乯的父母就这么登堂入室直接到了一团忙乱的房中。
感觉这里蛮像仓库的,仓库里的人自顾自地忙乱,想要提货的人进来扔下提货单,办好手续,就可以提货走人了——姬乯的父母就是在这样的感觉中见到了盘膝而坐的姒娢。
要说这位西王母国的正经皇族(“已故”)一点皇室风范都没有,盘膝坐着,大概是脚麻了,还在一边揉着脚一边换腿,看到长辈才稍微正襟危坐了些。
姬乯的生父有莘氏姒吁忍不住想笑。
姬乯的生母姬娐则故作不见。
姬乯正扮着王含在外应酬,忙得四脚朝天,自然不知父母此行的打算。
姒娢听着姬娐说话,看着长辈端正跪坐的样子,她忍不住抱膝靠在了后背上——自从她瘦下来后,她很喜欢这种坐姿,因为这在以前堪称“高难度”,现在每次这么坐着,她都很有成就感。。
姒吁看着她,忍不住露出怜爱的神色,姒娢这个儿媳,他是越看越喜欢,越来越满意——如果能和姬乯琴瑟和谐就完美了。
姬娐也想换封地,她想将之前赏赐的肥美平原换成北岭苦寒之地。
姒娢倒是愣住了。
方鍪换封地的时候,她就老大不愿意,方鍪要亲自前往南荒解决毒瘴更是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那时,方鍪看着姒娢焦急失态的样子,心中一暖,他留意到姬朤神色有些不对,就宽慰了姒娢几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姒娢的手臂,从姒娢手中收回了手。
方鍪离开姬朤的寝宫后,无声地笑起来——无论姬朤如何,姒娢还是非常在意他们父子的。
姒娢刚想拒绝,姜畾又来报,姬龘的生父彤鱼氏冓恏觐见。
姒娢微皱着眉头,看着冓恏从容落座后,也说起封地的事。
这下,姒娢不好拒绝了。
有方鍪的事在前,她要是“厚此薄彼”,传出去又是一番乱七八糟的非议。
如果她答应下来,之前的那些非议妄论说不定会改变“风向”。
南荒的面积大过方鍪一系原先的封地,北岭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下定决心治理好这两个地方的,——不过,北岭苦寒,这点堪称无解,她再怎么努力还能改变气象气候?所以,她心里不愿意换什么封地。好的换成坏的,她傻啊。
姒娢踌躇半晌,不得已同意了姬氏的请求。
她让冓恏一系和姬娐一系共治北岭,原先的封地则收了回来。
两家的长辈离开后没多久,姜畾令人抬进两个大箱子,里面满是地契。
姒娢在箱子旁转悠,突然眼前一亮,对了,只要治理好北岭南荒,再作为奖赏还回去不就好了。
姒娢想起自己不亏反赚就觉得高兴。
虽然她名为女主,大西国都是她的;实际上,姬朤才是手握实权的真正帝王。
姬朤除了分封亲族外,还对大小部落论功行赏,分封给驸马家族的土地实际上就是姒娢的领地。而之前,不毛之地北岭南荒谁都不要。
想通了她完全能够“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下,她找到了“努力工作”的“源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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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泡温泉的时候,她藏藏掖掖的手账到了姬朤手上。
姬朤最不喜欢的就是姒娢对他有秘密。
平常他故作不知,现下,他*地翻看色彩斑斓的笔记本,不禁哑然失笑,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姒娢不愿意让他知道了。
他不可能像姒娢那样闲着没事净去听些家长里短、道听途说。
在官场上共事——以此来了解每个官员——他又哪里来的这种时间和精力。
上位者通过耳目了解阴私,又通过更信任的心腹监控下一级的耳目,而姒娢居然亲自去做这样的事——有哪个上位者是姒娢这么干的?
被属下知道,那还得了——姬朤忍不住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姒娢没有……能力。
但是……姬朤忍不住扶额。
他闲散的神色在看到李凌薇的诸多资料时骤然一僵,他原以为姒娢只是一时兴起……
手账在姒娢毫无察觉的时候回到了原处,她还不知道,先前担心敏感的权力会刺痛“亲情”——这根刺就这么无知无觉又猝不及防地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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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见到七皇子姒齉的时候颇为惊喜,她以前很不喜欢这个冷漠的兄长,熟悉后才被温柔又腹黑的姒齉迷住——说起来,这又是她喜欢的一种类型。
姒齉赋闲了一段时间,刚被姬朤叫来这里,却是为了“王含”其人其事。
姒娢放下手里的糕点,看向姬朤幽深的眼底,她总觉得,老爹有些不对劲。
姬朤若无其事地拨着茶沫,笑道:“北岭苦寒之地,你体弱多病,还是别去了,那些事就交给姒齉吧。”明明是商量的口吻,姒娢却从中听出了不容置疑——不过,姬朤说话一向是这种口吻,姒娢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她看向姒齉,姒齉似是不在意父亲的“厚此薄彼”,或者说他、还有其他的兄弟,已经习惯了让着“情况特殊”的幺妹。
姒娢,纠结了。
她当然不愿意去那种地方,不去受罪多好啊。
姬朤静静地看着她,姒娢心里咯噔一下,她原本不想把一些会很尴尬的事说出口,比如她的小心思小算计,但是,姬朤淡淡地直视她,她直觉老爹不怎么高兴。
她很纳闷,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她很想“义正言辞”地拒绝父兄的好意,不是还没拒绝吗?
她最近,没在太岁头上动土,也没摸老虎屁股啊——为什么,东王公这样的大人物似有愠怒……
姒娢“对付”姬朤还是很有经验的,至少,她之前实话实说,虽然每每出糗,但是论起结果,她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占大便宜,——姒娢不顾油腻腻的手,这时擦手什么的总觉得破坏气氛,就这么神色窘迫地来到姬朤身边,扯着老爹的袖子,附耳说道:“……我要去的,有了‘功劳’,我可以继续占着那些封地……”
姒齉看着神色扭捏的姒娢微微一笑。
姬朤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姒娢的手,他轻斥道:“真是胡闹。”
姒娢不知道姬朤“指的”究竟是哪件事“胡闹”,不过,姬朤叫进下仆,拿起热水浸湿的巾帕给姒娢擦手,这时看起来,姒娢就像姒叒一样,她也经常这么给顽皮的姒叒擦手。
姬朤看着油腻腻的袖子皱眉。
姒娢在他离开后吐了吐舌头,她老爹有着轻微的洁癖,不过,没她严重,她可是早晚都洗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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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齉扮作王含去了北岭,四皇子姒鱻则去了南荒。
姒娢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地契的时候,姬朤轻描淡写地让她自己看着办,姒娢愣了愣,然后双眼放光地看着“回来”的地契……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行万里路”的准备,想要在那种地方出成绩说不定还得苦熬多年——没想到,她突然就可以……“坐享其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