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女相
126 女相 (第1/2页)姒娢跟着李凌薇的大丫鬟一路行来,身后的娚低眉顺目地紧紧护在身侧。
众人商议国事并不避她,只是她自己不想听,所以一般会躲得远远的,要知道什么是很容易的。
比如,别看她这时只带了扮成普通丫鬟的娚在身边,实际上,这座相府已经在姬朤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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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姒娢引路的丫鬟举止优雅得体,恍若小户人家的小姐,而不是一个丫鬟,物正必有其用,人正必有其才,从贴身服侍的人就能一窥主人李凌薇的教养。
李奕安置李凌薇的院子看起来富丽堂皇,如果仔细观察,则会发现此间主人的风雅之处。
整座相府,除了李奕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总有些古怪的神色,姒娢却没有在李凌薇近身的奴婢身上感受到一丝的慢待,哪怕最排斥这桩婚事的应该就是这个当事人了。
姒娢还以为自己会被晾上一会儿,没想到,她直接见到了正主李凌薇。
李凌薇起身向她走来的时候,姒娢看着对方婀娜的曼妙身姿,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不要说男人了,姒娢都觉得,那震撼力实在太大了。
她现在是王含的妹妹,几乎就没什么改装,李凌薇修长的身材高出她两个头不止,这是“半老徐娘”?姒娢脸红了,无处安放的眼神忍不住一直瞟向李凌薇凹凸有致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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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皇宫里看着虚幻屏幕的众人忍不住扶额——看着直白如一张纸一样的姒娢,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姬朤的神色很奇怪,他想起之前姒娢看的耽美小说,即使仅仅只有那么一次,他却把相关的东西都了解了个遍,所以,他还知道一个完全不可能是他这种人物知道的特殊人群——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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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薇之前猜测过王含的妹妹会是个怎样的角色,没想到,此时,她有些出神,如果自己有个女儿,大概也是这样吧。
思绪飘远,李凌薇本来对姒娢的冷淡突然缓和了下来,她和王含的事,终究和王含的妹妹无关,何必对个孩子摆脸色。
周围的丫鬟神色有异,姒娢故作镇定,忍不住还是有些尴尬,失策失策,自卑心理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根深蒂固,平常还好,一见尤物似的美女,那心底的羡慕嫉妒恨再也控制不住就这么冒出来了。
姒娢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角,又觉得这动作有些怪,她微红着脸,说道:“李……小姐,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原本心里还别扭怎么把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叫得这么嫩,真叫出口没想到还挺自然。
李凌薇示意身边的人都出去。
姒娢看了看娚,娚和相府的丫鬟一起退到了外间,这样仍旧无法避免她们的谈话被听到。
姒娢觉得被人听到也没什么,但是,这种时候——“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还是暂时保密比较好。
娚神色恭敬地行了个隐蔽的西王母国礼节,姒娢知道娚会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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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胸有成竹地对众人信誓旦旦说她有办法。
大家自然狐疑。
姒娢毫不在意自己的自吹自擂,她想到的办法——还得实际见到李凌薇后才知道效果——即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
姬朤要知道了哪还会允许她胡来,想到这里,姒娢忍不住笑出声。
李凌薇看了看她。
姒娢冲她笑道:“其实,我才是王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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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的众人相继露出吃惊的神色。
姬朤叹气,他的女儿有什么能耐,他还不清楚吗?偏偏就这么信了姒娢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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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薇也很吃惊:“你说什么?”
姒娢很有成就感地反客为主,示意李凌薇:“请坐,我们慢慢说。”
在姒娢正得意扳回一城的时候,李凌薇恢复了平静。
她优雅从容地坐到桌边。
姒娢分别给李凌薇和自己倒了杯茶水,熟稔悠哉地仿佛在自己家里。
李凌薇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孩从小就没受到尊卑等级的教育——这很奇怪,不论是谁,都会有比她/他地位高的人,即使高到天上——诸如皇后、皇太后之流,依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除非,——有一个传说中的国度,姒娢这么年轻,只有在那样的国家,才有可能不受到这样的限制——李凌薇心里一动:“你是西王母国的人?”
姒娢有些吃惊,她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能是北国人?”
是的,要说起来,她应该是一个骨子里的北国人,她是在自由平等制度下成长起来的一代,即使没有绝对的公平,即使仍旧存在不可见的等级差别。
李凌薇露出一种可称为惆怅的神色:“不论是西王母国,还是北国,我都没有去过。”
姒娢看着迅速恢复淡然的李凌薇。
李凌薇作为一个地位较高的士大夫家的官宦小姐,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可是,她仍旧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净是后宅内斗的生活,即使没有那番坎坷的经历……自己也比她幸福多了。
一个在重重束缚中压抑着天性长大的女人,即使再有才智,能当得起一国宰相的胸襟和气度吗?
姒娢有些犹豫了。
李凌薇已经知道了一些本不该她知道的秘密,如果就此退缩,这是害了她。
姒娢不再犹豫,她手指皇宫的方向,看着李凌薇说道:“我住在那里。”
李凌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惊愕的神色一闪而过,她略一思考,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看向姒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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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后半辈子还有什么可求的?
李凌薇从小接受的无非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对于现在的李凌薇来说,她的选择只有父亲和三个儿子。
李奕让她三嫁,一方面是为了拉拢王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老来有个伴,这是父亲或者儿子给不了的依靠——这里,李奕直接忽略了李凌薇是否还能给王含孕育子嗣。这或许在一夫多妻熏陶下的男人眼里算不了什么,没有“嫡子”,大可抬了贵妾进门,将妾生的庶子拿捏在手里,对于深谙此道的当家主母来说,这又有何难。
李凌薇有三子,次子和幼子暂时指望不上,长子虽然小有势力,但是,他们都要依靠权相外祖父的庇佑。
而李奕,在“王含”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李凌薇眼下的处境,只怕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姒娢叹息:“天大地大,何处是家?”
这样的切身体会,她以前也有过,好不容易有了现在这个“容身之所”,她感觉,她在这个异世界终于安下了心。
李凌薇微现动容,姒娢不用多说,诸多苦难融合现在的处境,李凌薇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以女为尊的西王母国人为什么找上自己,只要一想士林派系和权相派系里没有比自己更适合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姒娢握住李凌薇的手,以一种笃定的口吻说道,“卿不负娢,娢必不负卿。”
片刻的思虑过后,李凌薇随即五体投地拜倒在姒娢面前。
李凌薇的臣服,可以说是因为姒娢的话,也可以说不是。
她没有选择,如果拒绝,无疑将包括李奕在内的所有人推向死路。
李凌薇是个智慧的女人,她自然会选择一条“正确”的路。
姒娢有些有恃无恐,又有点心虚,她希望自己的心声能引起李凌薇最大程度上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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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把娚叫进房间,娚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做了个隐蔽的手势,有鼎巫“静止”了丫鬟们眼前的时光。
娚在内室设置好传送门,相继到来的就是王含(姬乯)和王父(姬朤)。
李凌薇在姬朤泰山压顶般的气势面前变了神色,姒娢看着诚惶诚恐的李凌薇微微出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姒娢面前的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忠贞的样子,哪怕,姒娢自觉从常理推断,这人不可能喜欢自己,她却再也不能从一个人的表面上看出什么。
相反,她在想什么,别人总能很轻易地知道。
她曾经多次对着镜子练习“居移气,养移体”的威严气度,她也想酷着一张冷脸,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的心理活动,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
后来,她辗转反侧,仔细想过,有老爹在,她何必这样勉强自己?
这事最终不了了之。
现在,她看着淡然的姬朤,和趴伏在生父脚下如蝼蚁般弱不禁风的李凌薇——再次想起这样的问题。
不待她想出什么结果,她发现老爹的眼中微有笑意,这时,她才发现,看起来被震慑住的李凌薇对答时不但从容,还字字珠玑。
王含(姬乯)的神色也带着欣赏。
姒娢这时又有些走神——西王母国的易容巫术有些奇妙,姬乯易容后,脸上细微的表情依旧十分明显,这应该不是人皮面具能做到的。
她之前无意中得知,有的人皮面具是用真的人皮做成的,差点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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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父(姬朤)和王含(姬乯)离开后,姒娢被送到了隔壁的房间休息,本来,她住的大概是客房,李凌薇“临时起意”把她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
姒娢有些可惜,在李凌薇的“护佑”下,她自然不会碰到任何“意外”——包括意外看到豪门内斗大戏,什么嫡庶之争,妻妾斗狠,什么阴谋诡计……
李凌薇对王含的妹妹如此“示好”,倒是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首先,就是李凌薇的亲娘——李相的那位村妇嫡妻。
李凌薇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一等丫鬟墨画和一个二等丫鬟荷香拨给姒娢使唤。
姒娢正摸着下巴仰视房里的名画,猜测它出自哪个名家之手,墨画就来请她去李凌薇的房间。
话说,两人的房间不过几步之遥,刚才她从隔壁偌大的动静中就知道李凌薇的老妈来关心她的婚事了,不过,不管来来去去,都得先来个丫鬟“请”才能过去——“规矩”还真是多。
姒娢走进房间就看到上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她在打量对方的时候就忘记了行礼——也难怪她没想起这茬,她从来就没向别人行过礼。
李凌薇见母亲面有怒色,连忙打圆场。
姒娢这才想起行礼这码事,但是,她微皱眉头,连对着西王母和东王公,她都没行过礼,心里正老大不情愿。
李凌薇无奈地对她使眼色,姒娢心里想:对方是老人,行礼也算礼貌——这么想着,她的接受程度就高了。
这一打岔,李相的原配夫人对她的态度就更不好了。
想来,人家正对婚事不以为然,姒娢再“火上浇油”——从另一个角度说,无论姒娢现在做什么,她都属于“讨人嫌”。只不过,比起她如果能“乖巧些”,现在的她更“讨人嫌”了。
李母见李凌薇袒护姒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问姒娢:“你那书呆子哥哥用什么哄住了我女儿,她净帮着你们说话!”
姒娢这下愣了,这和她印象中该有的当家主母的雍容华贵差得可太多了,她看了看苦笑着的李凌薇,联想到这位老夫人的出身倒是明白了。
“我哥哥‘书呆子王含’说,他这辈子只会有嫂子‘李凌薇’这一个妻子,嫂子的三个儿子就是‘书呆子王含’的儿子。”姒娢刻意在一些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像是和李母针锋相对的样子。
李母一愣后,露出鄙夷的神情,呼呼喝喝道:“胡扯,来啊,给我掌嘴。”
眼看着李母身边的丫鬟妈子凶神恶煞地冲上前来,姒娢愣住了,真是没想到,说动手就动手。
李凌薇见势不妙就喝止住下人,她急忙上前护着姒娢,姒娢的话让她不悦——这无疑是个弥天大谎,姒娢是王含,当然可以“履行”这个“诺言”,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无非是避免麻烦,或者露出马脚——拿一个女人最期冀的“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梦想来编造谎言,无疑会让李凌薇这样人生经历的女人不愉快。
李母倒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有着切肤之痛,李奕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或者说,这个国家的女人不都在经历这些?这是彻彻底底的谎言,能哄得无知少女死心塌地的骗局。
李凌薇却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有了之前那些惨痛的经历——再扯这样的谎来骗她,无非是为了攀附权势。
也难怪李母如此震怒。
李母看着女儿这样护着姒娢,越发痛心疾首,姒娢就这么看着这个老妇人呼天抢地地好一阵哭闹。
她开始愧疚。
李凌薇示意她离开。
姒娢就这么一步三回首地看着李凌薇抱着痛哭的老母,李凌薇微仰着头,让人忍不住心酸。
接下来,姒娢见到了李相的那位平妻,这确实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这位李夫人有着良好的身家教养,她倒是言笑晏晏地提起姒娢所说的“一生一代一双人”那番话,和李母不同的是,这位李夫人对王含的“痴情”颇为赞赏,还褪下了手上的一个玉镯套到姒娢手上,以示喜爱。
两位李夫人之后,姒娢又见到了许多人,比如李凌薇为数众多的弟媳,这些人也纷纷送上了“重礼”。
而与之相对的,李凌薇的三个儿子对姒娢的态度,和李母如出一辙。
姒娢没想到,这样的一句话就套出了各式各样的“人心”。
她把收到的礼物还给李凌薇,李凌薇推辞不受。
姒娢有些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做了蠢事。
*
会试后,王含和李凌薇定了亲,王含的“未来”再无悬念。
姒娢看过一些举人的卷子,姬乯坦诚不少人的水平在他之上,比如李缁坐。
不过,王含依旧是会元,权相器重的女婿,又有几人?
*
显庆四年(659年),唐高宗亲自在大殿上开科取士,由皇帝亲自监考选拔人才,是科举史上第一次“殿试”,此次殿试规模不大。载初元年(690年),武则天即将称帝,她亲自主持考试,各地精英云集洛阳,考生有上万人之多,连续考了几天。这次殿试给世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资治通鉴》干脆抹杀了唐高宗主持的那次殿试,称殿试是武则天开创的。
大西国此次加开恩科,堪称盛况空前,考生有数万人之多。
原华国的那半壁江山被西王母敕封为姒妤的领地后,大量的世家大族、官员家眷逃来改国号前的大西国,在蒋氏皇族改姓后,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才逐渐停止。
原本已经有大量的冗官冗员集中在大西国境内,恩科开考后,僧多粥少、或者说狼多肉少的情况就越发严重。
只是为了王含能迅速“升级”,大西国的官场越发拥堵混乱。
*
姒娢脑子一热,她扮作王含参加了殿试。
保和殿里,李缁坐见到她非常吃惊,接连神色变幻,堪称川剧变脸。
御试是姬朤出的题,会试中选者始得参与。
试前须复试,在保和殿应试。
复试毕,于四月二十一日应殿试,也在保和殿。
殿试只考策问,应试者自黎明入,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制策题目,由读卷大臣密议八条中圈出四道为题。
策文不限长短,一般在两千字左右,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特别强调书写,必须用正体,即所谓“院体”、“馆阁体”,字要方正、光园、乌黑、体大。从某种角度来看,书法往往比文章重要。
殿试只一天,日暮交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官收存。
至阅卷日,分交读卷官8人,每人一桌,轮流传阅,各加“○”、“△”、“\”、“1”、“×”五种记号,得“○”最多者为佳卷,而后就所有卷中,选○最多的十本进呈皇帝,钦定御批一甲第一、二、三名,即为状元、榜眼、探花,一甲三人称“进士及第”,又称“三鼎甲”。
姒娢看到了王含的卷子,但是,这不是她答的那份。
她的答卷署了李缁坐的名,李缁坐的卷子署了王含的名。
很明显是谁做了手脚。
发榜前,姒娢已经知道了结果——王含是状元,赐进士及第;李缁坐是三甲中最后一个被录取的,赐同进士出身。
姬朤没给姒娢留面子,相当中肯地把姒娢的答卷划入“落第进士”中——她就这么瞬间“淹没”在乌泱泱的人群中。
姒爨面对姒娢,笑而不语。
三皇子姒嚞拗不过姒娢,最后也只给了三个字的评价——“字不错”。
姒娢很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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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王含金榜题名时,就是“洞房花烛夜”。
不过,和李凌薇“拜堂成亲”的却是姒娢扮的王含。
李缁坐脸色难看地目睹一切“事实”的发生,还帮新郎官王含(姒娢)挡了许多人的酒。
姒娢看着闷葫芦一样的李缁坐有些感慨。
“你哥……王含究竟是怎么想的?”筵席散去,满身酒气的李缁坐双目通红地独自找来,他非常清醒,还知道避开众人的耳目。
此时,姒娢正靠着婚床上的大红引枕,李凌薇也换了装。
“告诉他吧。”姬朤从传送门里走出。
李缁坐瞪圆了眼睛,看着紧随其后的王含(姬乯)。
李凌薇跟着两人去了外室。
姒娢看着坐到身边的姬朤,有些心虚——最近面对老爹,她都会下意识地产生这种情绪,而在她一时兴起的时候,所有的顾忌又会被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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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榜官填写发榜。
一甲三人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编修。二、三甲进士如欲授职入官,还要在保和殿再经朝考次,综合前后考试成绩,择优入翰林院为庶吉士。即俗称的“点翰林”,其余分发各部任主事或赴外地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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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由于九皇子姒羴、十皇子姒茦、十一皇子姒篁的到来,难得举行了一场家宴。
说是家宴,排场却不小。
姒娢很不习惯觥筹交错的场面,所以,众人在讨论圣山里宝藏的踪迹初露冰山一角的时候,她留意到殿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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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含本应就此入翰林院,由科举至翰林,由翰林而朝臣是科举时代士大夫的人生理想,是儒家学说中“达则兼济天下”的表现。
翰林院是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地位清贵,是成为阁老重臣以至地方官员的踏脚石。无论政治地位高低,在各朝各代,翰林学士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集中了当时知识分子中的精英,社会地位优越。唐朝的李白、杜甫、张九龄、白居易,宋朝的苏轼、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明朝的宋濂、方孝孺、张居正,晚清的曾国藩、李鸿章等等,皆是翰林中人。
这是李奕所寄望的王含的“官途”,他看重王含甚至超过了外孙李缁坐,不,应该说,王含此时拥有的声望远远超过李缁坐。
李奕本人并不是由这种“非常荣耀”的途径官拜宰相的,这也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憾事。
如果没按李相“理想中的前途”来走,李相应该会很失望吧。
如果打乱了老爹的布局,老爹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不过,“王含”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姒娢回忆起自己的初心,她原想寻访贤达之士,后来则想到从现有的官员中选贤任能,而只有做官,才能靠近那些做官的人,这样她才能从四个途径——吏部的官员考评、后宅深闺小姐夫人的口中、街坊四邻的道听途说,还有就是现在才能做到的正面接触官员本人——来全面判断一个官吏称职与否。
现在“王含”的处境,已经离这个初衷越来越远了。
而姒娢此时的想法,也已经和“想当初”那个时候差了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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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她吃着一桌子排场夸张的珍馐佳肴,有点“惶恐”的感觉。
这是座奢华无度的宫殿。
身边服侍的是毕恭毕敬的下仆。
在场的都是优雅十足的西王母国皇室中人。
连姬乯都因为身份不够,只能随侍在侧——姬乯的地位在妫孨、姬龘之后,可以称得上“上不了台面”。
姒娢手执金箸玉筷,玉,不知是汉白玉还是蓝田玉,——“筷”有多种名称,最早称焚、提煲、捂、挟、筋、筋等。魏时又称筲。隋唐即统一以箸为名。象箸.是以象牙锯剖成条精工雕制而成的筷子,这种筷箸不但是餐具,也是工艺品。而后历代帝王所用御筷愈见精美豪华。历代皇帝不仅用金箸玉筷进膳,还常常将其赏赐王公大臣,以示恩宠。传说唐玄宗在一次御宴上将手中的金箸赏给宰相宋琛,道:“非赐汝金。盖赐卿以箸。表卿之直耳。”
姒娢手上的这双清代虬角镶金箸,全长23.5厘米,筷头镶2厘米金圆顶帽,中镶1.3厘米金环,下镶7厘米金套,在翠绿的海象牙圆柱筷上三镶金饰,体现了豪华至尊的皇家气派。
还得再说一句,古代金筷为宫廷所垄断,王府贵族大多用银筷。
姒娢克制住自己叫姬乯坐下一起吃饭的想法,她甚至要控制自己别频繁看姬乯,姬乯那双脉脉含情的双眸真是让人受不了,尤其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不论你什么时候回头,他都是那副专注又深情的样子。
*
姒娢回顾之前在西王母国的深刻体会——并没有人对她说教,那是从生“死”中得来的教训,享受权利、拥有权力,要履行与之对等的义务和责任,不,想要享有权利和权力,那就要履行更多的义务、担负起更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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