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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第1/2页)姒刕趁妫孨不注意,偷了一张似是而非的地图从南荒出发,一路辗转奔波,来到了大西国的都城。
这年,他才六岁,远超同龄人的健硕和阴沉几乎看不出孩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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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这个世界明明有着非常发达的北国存在,但是,作为原始社会代表的西王母国和仍旧披着封建社会外衣的大西国,在地图绘制这方面仍旧采用古法,最让姒娢这样的家伙不可思议的就是,这些国家从上到下几乎所有的人,没人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姒刕手上的这张“舆图”出自南荒,它没有利用现代精密仪器进行测绘,在方位、比例上都与我们熟悉的地图有明显的差别。
首先,古地图与山水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没有把实用性和艺术性明显地区分开来。所以,与其说这是一张地图,不如说,这是一幅“山水画”。
以姒刕手上的这张地图为例,它以形象感和美感很强的示意图居多,讲究意境,乍看之下,湖水的波纹、山边的云雾都描绘得非常细腻。它的视觉呈现蕴含着科技、艺术、文学、政治、哲学的多重元素,绘制者一定是博学的。
其次,与现代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惯例不同,古代地图并没有这方面的制图限制。
古代的大幅地图绘制较之现代耗时更久,且多由臣子献于皇帝,这类也称官绘本。“上南下北”的设定可能与皇帝“坐北朝南”不无关系,如此正好方便使用者观看。
还有些古地图是上西下东。所以,在古地图里,你很可能“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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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刕手上的这张原华国地形图以南荒主城为中心,怎样凭着这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地图走到京城……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妫氏手上是有更为“写实”的地图的,那是从皇城带出来的,只供“御览”。而姒刕手上这张马马虎虎的地图是从封存许久的档案卷宗里找到的,他结合之前对“历代舆地图”的印象,勉强摸索上路。
六岁的姒刕在特殊空间里被妫孨养大,这样漫长的岁月里,他接触的人只有生父。
姒刕头一次离开那个无声又寂寥的特殊空间,自然不会知道出行需要准备什么,他身无分文,连生存所需的食物和水都不知道要带上,而他居然知道“按图索骥”——带着一张地图,走到了正确的地方。
这次“离家出走”,他被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所吸引了。
外表猿臂蜂腰、身高1米6的男孩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街边的冰糖葫芦、并且在摊贩前驻足良久,身边来来去去着活蹦乱跳的小屁孩们。
方鍪第一次见到姒刕就是这样的场景。
心急的妫孨已经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抱住儿子——大概十天前,妫孨和往常一样,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后,宠溺地告诉姒刕,他有事要做,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他。等他办完事情回来,姒刕就不见了。
妫孨这才意识到,要离开那个特殊的空间,现在的姒刕已经可以做到了。
会不会被拐走?……妫孨慌乱无措。
姒刕长得和妫孨一样,或者说,姒刕因为常年只接触父亲,所以,他用低阶巫术维持的外表就无比趋近于生父,也就是说,姒刕是很“漂亮”的。
方寸大乱的妫孨,根本没想到姒刕会去找姒娢。他第一时间找上方鍪——这也是第一次,有其他人知道姒刕的存在。
妫孨像抱孩子一样地抱起姒刕,他并没有觉得这很奇怪。围观的人却用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对着眼前的“热闹”指指点点,回过神来的方鍪叹了口气,他上前带着两人离开。
他们来到都城近郊一处私宅。
姒刕好奇地打量这个地方。
方鍪淡笑着,在一旁观察着他——一路上,焦急的妫孨一直担心着孩子,他絮絮叨叨着六神无主。
方鍪也在担心,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要是个……残缺的存在该怎么办?
妫孨缓过神后,生气地打孩子屁股,没打几下,又舍不得了,他有些怔愣,微红着眼睛,紧紧地抱住儿子——而外表并不像一个孩子的姒刕,只是沉默。
方鍪有些不悦。
孩子再这么由妫孨带着,迟早会养废了。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
在方鍪的默许下,帮忙寻找姒刕的妫氏众人围坐房中。
有人问起姒刕的事,妫孨犹豫着还是如实回答了。
姒刕时不时地看看妫孨,这也是他头一次如此详细地了解自己的身世,虽然,父亲说的很多话,他依然懵懂。
一片沉默中,方鍪温和地向姒刕介绍起在座的长辈。
姒刕在妫孨期待的神情下,笨拙地执晚辈礼一一拜见父族的亲戚们。
方鍪眯起眼睛——姒刕虽然先天不足,但是看起来后天或许能够弥补……
方鍪不同意姒刕回到那个特殊的空间里,回南荒后,他将姒刕安排在自己身边,妫孨犹豫着也搬到了姒刕的房里住下。
姒刕有些认床,新房间里放上了那个特殊空间里的一些旧物,姒刕才能安稳入睡。
姒刕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妫孨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方鍪也没离开,他和妫孨时不时地说上几句。
姒刕醒来的时候,妫孨被方鍪说动了,他勉强地答应考虑——关于姒刕的“未来”……
方鍪让下仆端上准备好的特殊食物——神兽的血肉,不过,他已经在有意识地佐以药物,适当地调整姒刕的饮食习惯,总不能就这么“茹毛饮血”地过一辈子。
方鍪轻抚姒刕,一边继续和妫孨说着他的打算。
姒刕吃东西的时候立马感觉到不同,他看了看方鍪——“祖父”这两个字,对他来说还很陌生,——对方眼里的温柔和溺爱,让他安下了心。
姒刕逐渐习惯了陌生的环境,妫孨才放心地继续满世界飞。
*
姒刕发呆的时候,方鍪微笑着坐到他身边,姒刕抬头看他,方鍪缓缓地将姒刕杯子里的水倒在地上,接下来,像变魔术一样,洒落在地上的水一瞬间“回到”了杯中——姒刕被这“戏法”吸引了。
“想学吗?”方鍪笑吟吟地问,他没有和姒刕说明,这是一种时间巫术,这术叫做“覆水难收”。
姒刕睁大眼睛,他点点头,——“祖父”这个称呼第一次如此地具象化,它从一个陌生的词汇,迅速转变成亲近的人。
姒刕开始成日介地跟在方鍪身边。
南荒瘴气严重,穷山恶水之地,多为穷凶极恶之徒。
离开那个万籁俱寂的空间后,这个充满着声音和色彩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姒刕,他在这里,越来越多地见到脸上刺字的人——刺配的犯人堪称随处可见。
这些看起来乱糟糟的人类吃着粗陋的糙米和黑漆漆的咸菜,住在臭气熏天的地下……姒刕在好奇中也挖了点咸菜尝尝,苦涩,难以下咽的滋味,他皱着眉头吐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神色不善的父亲。
妫孨生气地把姒刕拽回了家,一到家,妫孨就给独子检查身体。
姒刕只好认真地答应父亲——以后不会再碰这些东西。
但是后来,姒刕看到刺配的犯人在清理动植物尸体时,他仍旧忘乎所以地跃跃欲试。
方鍪拽住他,他疑问地看向祖父,方鍪附耳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这样的事,不用你来做……”
姒刕眨巴着眼睛,十分不解。
方鍪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姒刕越来越多地知道了,他是不一样的,而在这样的地方,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
方鍪教导姒刕习练巫术的过程中,发现了姒刕惊人的学习能力,妫孨也很惊喜,——大概真是“生而知之”,姒刕总能快速地掌握新术。
令人烦恼的是,姒刕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姒刕不喜欢长时间枯燥无味的巫术修行,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有的犯人不甘于做清理瘴气源头这种事,这样的人如果拥有强大的武力和桀骜不驯的性格,对于监管他们的人来说,无疑是麻烦的事。
姒刕喜欢和这样的人练手,——也可以叫打架,或者是教训,至于每次都是谁教训谁,那可不一定——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是用巫术,而是用蛮力。如果他能打倒一个有实力的壮汉,他或多或少能学到一些东西——这显得庞杂而混乱,不足的是,现在没人能指导他。
这天,他又一身脏兮兮地回来——他穿着粗布短褐出门,外表勉强用巫术改装,手法很粗糙,连白皙的肤色都不懂得遮掩,落在人精似的犯人眼里,浑身上下净是“破绽”,然后,他“长得”很漂亮……他已经习惯于在污秽的地方听着一些污秽的人满口污秽了,或者说,他能泰然处之了。
妫孨因此骂他时,姒刕闷不吭声,转过身照样我行我素。
到后来,妫孨再怎么不高兴,也只能准备好伤药,每晚还要给姒刕按摩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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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刕和姒娢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一样。
比如说坐姿这码事,姒娢上辈子也想“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来着,不过,最后的结果就是喜欢驼背,挺着腰背坐上一会儿,慢慢地又会不自觉地弯下来,哪怕老妈拼命在旁边念叨,她依然没改掉懒散的习惯和“一坨屎”一样的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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