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非人（三上）

第一章 非人（三上） (第2/2页)

好像被人关上了按钮，李跃进的惨叫声嘎然而止，指着男厕所，哆哆嗦嗦的说道：“鬼，鬼，在厕所里”。边说，边向朱大野身后躲，仿佛处长那肥厚的身躯，是一堵天然的屏障。
　　
　　“操行”，几个警员暗自嘀咕了一声，上前拉开了厕所门。大家都是凭本事走进五处的人，不信鬼神，更看不起李跃进的熊样。谁也没看出，朱大野拍在李跃进头上那几下，用的是道门一个经典手势，收魂。李跃进那被吓出天门的魂魄，被朱大野在轻描淡写间，又拍回了脑袋。
　　
　　厕所里的灯坏了，警员们拧下五、六把大号手电的聚光罩，将卫生间照得亮如白昼。卫生间里干干净净，除了李跃进冲出来的那个格子，其他格子全虚掩着。夜风从窗口吹进来，窗帘随风飘荡，帘角的坠子打在窗框上，啪啪作响。
　　
　　“哪来的鬼”，一个警员走到李跃进用过的马桶前，替他清理了遗物。猛然想到这个警界之耻刚才还拎着裤子，眉头皱了皱，冷冷地向外扫了一眼，看有没有黄白之物从这小子裤脚出流出来。躲在朱大野身后的李跃进自觉丢脸，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用手指了指左数第三个格子，嘟囔道：“就，就那间。刚，刚才我，我听见有声音。跟，跟他说话，他，他不理我。我，我低头看，没，没脚”。说完，头一缩，又扎回了朱大野身后。
　　
　　警员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低头，从李跃进介绍的方位扫了眼。迅速直起腰来，后退几步，手枪拔出，指向那个格子，大声断喝，“出来，别装神弄鬼”。
　　
　　“叮”，格子间里发出一声轻响，却没有任何人走出。门被风吹到半开，一条腿从门缝飘出，裤管下空荡荡的，果然没有脚。
　　
　　“胡闹”，朱大野骂了一句，快步走了过去，拉开木门，将一个晾衣架扯了出来。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恶作剧，从居民区里偷了条裤子，用晾衣服架子挂在厕所格子的挂钩上。李跃进坐在马桶时，从他那个角度，刚好看到的是一双没有脚的腿。
　　
　　“轰”，警员们哄堂大笑，围着李跃进，仿佛在看动物园里的猩猩。再看李警官，兀自在那脸红脖子粗的辩解：“我，我刚才分，分明还看见了，看见个大脑袋，这，这么大”，他用手比画着，告诉人们鬼的模样有多吓人。可惜再也没人相信他，大伙捂着鼻子，陆续向外走。
　　
　　“李警官，你还没擦屁股吧”，胡莉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听到大伙的笑声，从门外丢进一包餐巾纸。被羞愧的无地自容的李跃进听到此言，惨叫一声，一头扎进格子，再也不肯出来见人。
　　
　　“胡闹”，朱大野瞪了胡莉莉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谁让他白天口无遮拦”，胡莉莉吐吐小舌头，以只有她自己和朱大野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跟在处长身后，高跟鞋在地板砖上敲击出一串优美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