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穹顶圣所(一)
第六节:穹顶圣所(一) (第2/2页)“难道这毒无法解除吗?”巴尔捏着拳头,皱眉道。老人惨淡一笑“自然可以,你可以将那谜宗卷交到他们手中,来换取解药。”
巴尔勃然大怒,生气的骂道“难道我加尔鲁是这样的人嘛!你小瞧了我。”
老人欣慰的笑了笑,指了指那楼梯,“此时想要解开此毒,你只能走上楼梯,去寻找巴什蒂尔了……”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次几不可闻。巴尔面色大变,问道“你刚才不是说经受不住考验便会死,为什么还要我这样虚弱去经受考验。”
老人饱含歉意的看着他,努了努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又指了指出口,手缓缓的垂下,竟是就这样简单的离开了。
巴尔咬着嘴唇,慢慢将已不再言语的老人放在地上,他骨架极大,人却十分消瘦,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过的怎样的日子。也许假如他知道自己的归来会给巴图尔人带来如此浩劫的话,他必然不会选择再回雪山。老人从小离开,四十余年飘荡在外,竟是与巴尔十分相似,而这在外飘荡的巴图尔人再次回到这心中的圣山之时,却遇到了如此让人痛苦的局面。
巴尔面带忧伤,眼中不断晃过那熟悉族人死去时的痛苦与挣扎,野蛮人一族强大善战却并不恃强凌弱,只是日复一日的生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死死守着祖先的传统不改变,他不相信那些家伙能打败这一支强壮的种族,这一切必然是那些诡诈狡猾的家伙使用了那防不胜防的奇毒。他回想着路上见到的族人的尸体,更加肯定,那些屈死的族人脸上无不有着不太自然的青色。
巴尔捶了捶胸膛,感觉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就连站起都是十分疲累,老人所说的那些想必是真的,假如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那么只有死路一条,等到自己变成废人,那根本不需要那些家伙冻手,也会死在这寒冷的雪山之中。
他看了看那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之外是寒冷的风雪以及打扮怪异杀害族人的瓦齐人,自己孤身一人虚弱的出去,必然会被他们制住,到时候等待自己的绝无好事。他想了想,拿出了老人交给自己的那个小卷轴,哆嗦着将那精细的金丝线解开。
这个被称为谜宗卷的卷轴极长,上面竟绘着百余个不同动作的人物肖像,画中精瘦男子或伏或跃,四肢不断变换,演示着各种各样的奇怪动作。巴尔看了一圈,依旧一头雾水,这上面的画虽然精细,但每个动作都颇为傻气,如同孩童玩耍时摆出的动作。将整个卷轴看遍以后他依旧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又翻来覆去查看了起来,甚至将那卷轴中轴也仔细查看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一丝有用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的武学?简直可笑。”失望的巴尔将卷轴丢在一边,坐在地上看着那高悬的穹顶,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那四方的穹顶发出温柔和煦的光芒,让沐浴其中的野蛮人感到十分温暖。他看了一阵,心情逐渐平静。又挪了过去,将那卷轴重新收好,藏进了怀中,虽然不知是何用,但老人临死前托付给自己的东西,可不能如此丢弃。
他看向那黑漆漆的楼梯,楼梯上刻着精美的图案,每一级都描述着一个故事,讲述的大都是战神巴什蒂尔和高山之神阿加西铲除怪物打败对手的故事,这些故事巴尔小时常常听到,记得十分清楚。楼梯之上黑漆漆的毫无亮光,巴尔想起老人所说的往事,心中十分不安。
要是上去了,说不定就会被幻象吞没,最终默默的死在这里,无人知晓。若是不上去,那等到毒入骨髓,自己不死也成废人,倒时即使他想用卷轴换取生命也变得困难,这冰天雪地中如此虚弱的他估计还没有爬回村子,便冻死在雪地之中。
他咬着牙,面色一变再变,此时的巨汉又回想起了在那墓中的事情,那时也是类似的情形,不同的是在墓中是自己出不去,只能等待,而在这里是不能等待,只能选择。虽然凭借着这身体足够不吃不喝撑过许多天,但假如真的毒入骨髓,那么自己这下半生便结束了。
他想起了同伴,想起了梵临行前的叮嘱,想起了当自己醒来时,那三人的喜悦之情,巴尔痛苦的闭上眼睛,紧紧握拳,双手颤抖不停,完全使不上力,天人交战后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楼梯之上。不能死,即使还有一线希望,他都必须抓住。族人的仇未报,同伴还等着自己回去。
他缓缓起身,却站立不稳又倒了下来,这疲惫毫无力气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可怕,即使是受伤时也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候,他捶打了一下地面,缓缓的向前爬去。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必须出去,恢复原来的身体。
巴尔心中不断的鼓励着自己,用颤抖的双手强撑着身体,慢慢向前爬去,随着他接近楼梯,那穹顶的光芒似是亮了起来,将那原本黑漆漆的石梯照亮开来。每一级石梯上都是精美的雕刻,但此时的他却无心欣赏,要爬上这样的石梯对于现在虚弱的他来说是十分困难的事。
古旧的石梯不断摩擦着他的身体,坚韧的膝盖终究破了口子,在石梯上拖出长长的血迹,巴图尔人死咬着牙,忍着疼痛依旧在攀爬这段楼梯。一个个故事在他的面前出现,又被他压在身下,一级又一级,当巴尔数到六十六级时终于爬了上去。
眼前是一个圆形的石室,墙上刻着一整幅气势恢宏的壁画,穹顶上如同太阳一般向下方传播着光亮与热量,而就在巴尔右边不远处,一具高大的骨架静静的躺在那里,胸骨尽裂。巨汉支起身子,擦了擦身上磨破的皮肤,恭敬的伏下身子,向着那枯骨行了一礼,那是上代大长老的遗骸,当受此一拜。
巴尔抬起头,继续观察这圆形石室,却发现除了楼梯外再无通道,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前进,地面上绘着一副巨大的图画,战神巴什蒂尔手持雷霆之锤与独眼邪神大战的图案,巴尔伸出手轻轻碰触这那图画的边缘,而后这图画便泛出金光,将整间石室烘托得十分庄严肃穆。
他赶忙抽回手,刚刚碰上那图案便感到一阵阴冷气息钻入自己体内,让自己不由的感到害怕起来,野蛮人明白,这幅图便是关键,当自己走进这图时,那战神的考验便会降临身边,要么通过考验重获新生,要么像加内达尔所描述的那样疯狂至死。
来到这里,他也不免犹豫起来,他知道之所以过去的大长老要封闭这里,必然是出于保护族民的考虑。巴图尔人骄傲勇敢,虔诚的信奉着战神巴什蒂尔,要是一旦知道这穹顶圣所的存在,必然会如同朝圣般来到这里接受挑战,千百年间只成功了几人,这很直接的说明了挑战的恐怖与霸道。所以百年前的那位大长老才会决定封闭这里,以杜绝年轻人前去挑战,巴图尔人本就不多,要是都这样前仆后继的死去,早晚便会亡族。
回想起过去的自己,年轻时候要是听到这样的地方,必然也会激动万分的前去挑战,而现在的他却不会再如此莽撞,巴尔咬着牙,捏紧了颤抖的拳头,族人的仇现在只能自己报了,他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