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节:帝都诸事(二)
第四十七节:帝都诸事(二) (第1/2页)宫中发生的一切没多久便传到了军部,而此时关中军关于峡谷口的一些报告才刚刚呈入皇宫之中,但让内法斯特意外的是,那份报告犹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如此使用火药,都没能引起陛下的重视,他……怎么了……”老元帅缓缓摇着头,一脸遗憾,而此时门打开了,冷着脸的莱昂纳多走了进来,也不答话,径直坐到了椅子上。
“陛下命我从此以后来此报道。”
众人疑惑的看着他,却不能从他那寒冰般的脸上得出任何信息。老元帅哈哈一笑,“你又惹陛下生气了。”黑骑士并未答话,只是支着自己的配剑,阖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众人见他如此冷漠,也不再与他说话,转而谈起其他事情来。
让他们意外的是,关中军的报告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作用,宫廷之中依旧安静如初,而皇帝为了大公的丧事却多次召集大臣,而这些大臣中独独少了德高望重的老元帅。“这是陛下发出的一个信号,他不想我们在抓着这事不放,唉。”众人都有些落寞,老男爵几次入宫求见皇帝陛下,但都被告知陛下身体有恙,不予接见,几人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思。
内法斯特缓缓走到了那处倒塌的废墟之上,断裂的木梁,焦黑的摆设,化为灰烬的家具,他蹲下身子,拾起一块烧焦的木块,看起来像是一个椅子角,魔法师仔细打量了一番,站起身子,扔到了一边。脚下是那处豪宅,站在这里,他似乎都能够感受到豪宅中那日复一日的奢华生活。成群的奴仆,六个厨师,三个花匠,他能够从记忆深处回忆起那些人的样貌与名字,那样清晰。
小时候的几年岁月,他都是在这里渡过的,不过并非是一个主人的身份,而是一个卑微的仆人所生下的孩子,尽管他的父亲是这幢房子的主人……私生子,多麽难听的称呼,更何况还是一个低贱的女仆。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便会问那个柔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二人。母亲只是苦笑,抱着稚嫩的内法斯特低低抽泣。
稍大时,倔强的小内法斯特与马车夫的儿子打了一架,从他的谩骂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野种!你别以为你有个大公父亲就可以炫耀,你只不过是个下贱的私生子。”那晚母亲抱着他哭了一整晚,而第二天开始小小年纪的内法斯特便懂得了坚强。
他忍受着众人蔑视的目光与无止境的闲言碎语,同为这个宅子的奴仆,本该友好相处,但那些人似乎觉得自己在这两人面前更为高贵,甚至可以如同主人般训斥这可悲的母子俩。内法斯特忍着,他尽全力忍着,年幼的他不想看到母亲痛哭的眼泪。
小内法斯特常常偷偷看着那个陌生却又无比重要的男人,去看他精致的穿着,仔细打理的胡须,还有他那看似无比深沉的脸。有时候会被那人发现,但他只是看了看那偷看自己的内法斯特,然后便转过头去,走向别处,从不会走过来问上一句。
内法斯特记忆中甚至没有几次与他的直接对话,他总是很忙,早出晚归,家中常常见不到他,从那些下人口中他得知那个男人所做的事情,他为皇帝治理着这个国家,最初之时内法斯特隐隐的以此为傲。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厉害的人,他这样告诉自己。
而没有两年,这种微妙的感觉化为冷漠,再接着便成了恨意。他开始憎恨那个家伙的冷漠,在自己与母亲遭遇不公正待遇之时,他从不会为两人说一句好话,明明他只要一开口就可以让两人免去责罚,但他却从来没有那么做。笑着的总是那个红头发的女人,她亲昵的抱着他的手,得意洋洋的看着跪在地上那一大一小两个可怜的家伙。
他缓步走了下来,踩着那不齐整的废墟向着屋子中央走去,那里躺着几根粗壮的大理石石柱,只是再无过去风光的样子,而是被熏得焦黑,断成几截,卷发男子记得,这是大厅的那几根柱子。内法斯特与母亲鲜少有外出的时候,而走出去也顶多是在院子中走动,他曾听到那些多嘴女仆的闲言碎语,因为他们两人的独特身份才被安排不让外出。所以在年少的内法斯特心中,这处大宅便是整个世界,他虽然听过别人所形容的外面的世界,却从来没有去过,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点点其他的房屋,而那些不远的房屋,对他来说便是无法企及的神秘之处。
他的母亲,柔弱而娇小,跟人没说几句话便会脸红,而到了晚上,还会害怕黑暗与寒冷,往往看到一只老鼠都会吓得哭泣。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是内法斯特心中唯有的几处温暖中,最大的那处。母亲总是满脸歉疚,当看到小内法斯特因为身份问题被别人欺负时,她的眼圈便会红。她会跪下来恳求对方放过那倔强的倒在地上的孩子。每每此刻,年少的内法斯特便会感到一阵痛苦。我要变强,我要走出去,这是他很小时便立下的未来。
两人生活在不起眼的小房间中,那处房间半间埋于地里,潮湿,阴暗,寒冷,内法斯特甚至找不到一处褒奖的形容词来描述这样一个狭小不堪的房间。但即便是这样的房间,也是内法斯特心中的避风港。每当夜色渐浓,所有人都休息时,内法斯特便可以在母亲的怀抱下听着她说着一些奇妙的故事。那些故事往往支离破碎,常常前言不搭后语,但就是如此的故事也让内法斯特每天都份外期待夜晚的到来。
豪宅之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宅子主人的眼中刺,“主人仁慈,才没有将你们赶出去。”一个嬷嬷如是说道,两人咬着发硬的黑面包,呆板的点点头。这样的身份让两人似乎沦为了这个宅邸中最底层的位置,任何人都可以对他们呼来喝去,偶有不顺,甚至可以打骂几声。而两人的伙食更是糟糕,不但差而且少。但不知道是不是天可怜见,年幼的内法斯特不像那个年代的孩子一般常常因为一些些疾病而早夭,这个苦命的男孩身体很好,几乎几年都不会生病。“祸害遗千年。”那些长舌女佣这样形容。
女人善妒,这点内法斯特很小的时候便明白了,大公的妻子叫做莉娜·希尔伦,是一个富商的女儿,那个富商与大公的父亲关系密切,最后便定下了这门亲事,据说那天连罗斯瑞亚的皇帝陛下都亲自来访,送去祝福,而这些内法斯特并没有见过,那时候还没有他。
成婚一年后的一个夜晚,红发女人那日正好回了娘家,而大公赴宴喝的烂醉而归,当晚照顾他的正好便是内法斯特可怜的母亲,一切的错误从那时开始,体弱的女人如何能够阻拦一个健壮男子的侵犯,直到大公第二天酒醒后,才恍惚的记起了自己前夜所做的事情,而那时那个柔弱的少女早就离开了那富丽堂皇的卧室。
十月以后,一个男婴降生了,他如同宣告自己的到来一般有力的哭叫着,筋疲力尽的女人在产婆的帮忙下才抱起自己的孩子。传闻四起,而传闻的主角们则都避而不答,但依旧有耳尖的女佣偷听到了宅邸主人夫妇俩的吵闹声,从那时起,那个消息就不胫而走,每个人都知道了那个婴儿的父亲是谁。
女人的妒忌心是可怕的,更何况嫁入大公家一年多,红发女人的肚子都没有任何变化。闲言碎语让这个女人都有些神经质,因此她常常找内法斯特可怜的母亲的麻烦,直到一年后她怀孕了,这才没有继续为难那可怜的母女。这一切内法斯特并不知道,只是听一个好心的嬷嬷讲起才了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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