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伐硝烟1.7

第一章 北伐硝烟1.7 (第1/2页)

1.7
　　
　　「游鱼沉默于水中，野兽喧闹于大地，飞鸟在空中歌唱。可是人啊，它具有海洋的沉默，大地的喧吵，与天空的乐章。」——拉宾德拉纳特·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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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胡综就带着部队出发了。
　　
　　全琮一直没露面，这个时候把自己暴露在政敌面前无疑是在提供一次羞辱自己的机会，全琮不想看到诸葛恪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如果说人只分君子和小人，诸葛恪绝不是会抚慰别人的那个类型，反而在刀口上撒盐是他的强项。
　　
　　紧跟着全琮部队的脚步，诸葛恪也下令自己的人马撤退，东路攻势全面瓦解。六安的魏国守军并未出城追击，甚至连几个尾随的人都没派，据说魏国征东将军王凌下了命令，要求尽快结束东线的作战任务，不要与撤退的吴军纠缠。诸葛恪猜想，魏国大概是在准备向荆州增援了。
　　
　　东线各路吴军缓步南归，大家都因为失利而害怕遭到处罚，走的慢吞吞，晃悠了二十多天才回到都城建业。此时江南早已进入了五月夏日酷暑的节奏。
　　
　　长江自荆州的湖口开始，水量渐增，到九江折而向东北然后入海，从而围画出一个江东。江面在这里已极为宽阔，甚至坐船走上一两天也到不了对岸，自古便有“素颜”之称。也正因如此，下游地区湿度极大，夏天一到，人们倍感闷热，其中更以建业为最，城郭位于长江河谷，四周高山环抱，整个建业如同被放在“锅底”煎烤一般，让人恨不得连皮都扯下来。
　　
　　诸葛恪焦急的在屋里打转，虽然天气炎热让他汗流浃背，但他更关心的是太子孙登的消息。屋内还有一个男人，虽然没有像诸葛恪一样走来走去，但他即便坐在席子上，手指也在不停敲打几案，发出“嗒嗒嗒”的响声。谁都看得出这人并不比诸葛恪惬意。
　　
　　“大公子，大公子——”一个仆人跑着来到门前，来不及把气喘匀就急忙道：“宫里来人了！”
　　
　　“快来！”诸葛恪急的直跺脚，他等这个人一上午了。
　　
　　门外进来一个侍从装扮的年轻男子，带着满脸倦容和疲惫，进了屋不等诸葛恪开口就抢着说道：“将军，太子昨夜丑时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诸葛恪反倒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呼出去，脑子清醒了不少。回到坐席上，诸葛恪沉默了好半天。太子孙登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也是诸葛恪的同窗，如果说诸葛恪跟他之间没有丝毫友谊，诸葛恪自己都不会相信。但这种友情又很微妙，对于一个试图借助太子达到自己私人目的的人来说，诸葛恪无法像普通人那样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完全展现给众人。这就好像手里拿着最喜欢的橘子，却为了别的原因只吃一两片解馋，然后看着剩下的部分腐烂、变霉，终不能大快朵颐，总结起来应该是两个字：不爽。
　　
　　孙登才三十三岁，对于男人来说这正是海阔天高、大展身手的黄金岁月。国民们也都期盼着一位年轻、聪明、仁慈、沉稳、干练的新天子带领他们迈向更光明的未来，老皇帝也并没有因为孙登的母亲身份低微而压制他，反而把国家的政务当做教导儿子如何成为好君王的试验田，让孙登自己在武昌皇宫和建业皇宫监国多年，给了他一个足够宽广的训练场和表演舞台。可是，这样一个好皇帝的苗子怎么会在壮年之际染病不治呢？诸葛恪始终都想不明白。或许每个人都不是害怕死亡本身，只是害怕被死亡如影随形的感觉。
　　
　　“太子留下了什么话吗？”诸葛恪胡思乱想许久之后，决定还是关注一下太子身后的事情，毕竟没死的人还得继续活。
　　
　　“太子给陛下上了一封表文。”
　　
　　“都说的什么？”
　　
　　“大概是关于一些维护社稷上的事情，那表文是太子自拟的，所以具体内容我也不大清楚。不过里面提到了将军您‘才略博达，器任佐时’，还有尚书大人‘通敏有识断’，另外还有几个人，但我看得不真切。”提到尚书大人时，侍从看向了屋里的另一个男人。
　　
　　诸葛恪点点头，继续问道：“陛下那边如何？”
　　
　　“陛下伤心过度，哭了好几场，今早命人安排太子的后事，据说要葬在句容县。荆州前线的军报一直候在宫外，陛下也不召见。”
　　
　　“陛下有没有立新太子的意思？”
　　
　　“这个……属下看不出来，太子刚去世几个时辰，陛下恐怕还没心思琢磨这件事。这会宫里宫外谁又敢提新太子，依属下看，三五个月都嫌早，触这个霉头可不是好玩的。”那侍从说着话，神色透出了几许伤感。
　　
　　“你先回去吧，我再琢磨琢磨。宫里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报给我。”诸葛恪觉得有必要重新理一理思绪，在这个当口，一言一行都可能带来截然不同的后果。
　　
　　侍从退出门外，诸葛恪低头沉思着。旁边的男人始终没说话，似乎也对太子去世的消息感到手足无措。过了很久，仆人禀报说张休来了，诸葛恪急忙把张休让进屋内：“叔嗣，可有什么消息？”
　　
　　“安静的很。”张休的回答很简洁，却带着很多内容。太子病亡，正该举国哀悼，怎么会安静呢？
　　
　　“从上到下都出奇的静。”张休补充道：“太子的丧事有条不紊，大臣们一言不发，就好像一锅开水忽然结冰，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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