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伐硝烟1.7

第一章 北伐硝烟1.7 (第2/2页)

“荆州。”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兀然说出两个字，诸葛恪和张休齐刷刷看向他。
　　
　　“子默的意思是……”张休知道对方话没说完，想继续听下文。
　　
　　那个男人盯着诸葛恪，直觉告诉他诸葛恪应该能知道点什么。身为吴郡顾氏的新一代领军人物，顾谭跟弟弟顾承可以说有天壤之别。他深谙祖父顾雍的处世之道，说得多不如听得多，说话是向别人提供信息，倾听是从别人那里获取信息，所以能不开口他绝不会浪费一滴唾沫。即便有必要从别人的嘴里撬出点什么，他的发言也会尽量简短，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花钱。或许正是他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所以祖父给他赐字“子默”。
　　
　　诸葛恪很了解这个家伙，只要他不想说话，打他一百大板子都打不出一个屁。“荆州……”诸葛恪想了想，这件事跟荆州又有什么关系？朱然在围攻樊城，父亲诸葛瑾跟政敌步骘在进攻柤中，眼下都还没什么进展，魏国援军也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出现在战场上，可以说荆州前线并不比皇宫火爆多少，能有什么事呢？
　　
　　“家父倒是有来信，但只是说战事，并未提及四皇子一党又搞什么动作。”诸葛恪有一半是在自言自语，也顺便说给张休和顾谭：“魏国一直说要派援军，但迟迟不见踪影，听说司马懿和曹爽为是否出兵增援一事争执不下，因此耽搁了这么久。不过这魏国的事情又跟我们有何关系？”
　　
　　张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桌子道：“对啊！他们就是在等魏国援军！”
　　
　　“等魏军？”诸葛恪十分诧异，这边死了太子，跟那边的魏军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呢？但转念一想，瞬间茅塞顿开：“原来如此啊！他们在等结果，看朱然这仗到底打成什么样！”
　　
　　张休频频点头：“没错！全琮这边大败而归快一个月了，上面却没有任何动作，没奖也没罚，他就是在等荆州的结果。四皇子一伙更是不敢说话，他们一方面盼着步骘扳回一局，另一方面也盼着朱然出纰漏，如果朱然也大败，上面自然不会单单只针对他们，即便都受罚，跟我们也算打成平手。奈何魏国那里曹爽和司马懿针尖对麦芒，援军迟迟发不出，荆州的仗打不起来，后面的戏也不知道该怎么唱，而太子这一死，形势又更加紧迫，他们盼魏军就跟盼媳妇儿一个心情了吧。”
　　
　　这个关节被点破，形势一下变得清晰，看起来无论皇帝还是四皇子一党都在盯着朱然和步骘，若说的严重一点，荆州一战关乎嗣子的宝座花落谁家。诸葛恪隐隐有些担心，朱然这仗如果打不好，可是牵一发动全身。
　　
　　“樊城还是柤中？”顾谭又抛出了一个摸不着头尾的问题，只有诸葛恪和张休听得懂。
　　
　　“朱义封是国家名将，威震敌胆，魏人恐怕不会去樊城找麻烦吧。”张休试着说了一句，不过他自己也没底气，毕竟当年朱然名震敌国依赖着牢不可摧的江陵，如今反过来去攻别人，还要应付援军，这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事情。
　　
　　“我看未必。”诸葛恪说话就更胸有成竹一些：“司马懿如若说动了曹芳发兵增援，则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拿出成果来堵住曹爽党羽的嘴巴。我父亲亲自坐镇柤中，稳如泰山，不会轻易交战，以司马仲达的精明，他必然选择樊城，只要逼得朱然解了围便达到目的。”
　　
　　“如此说来，一切都要看朱义封的了。”张休并不准备反驳，诸葛瑾贵为大将军，又是同窗好友的父亲，说他比朱然容易打简直跟冒傻气没区别。
　　
　　“不如撤兵。”顾谭再次张口，依旧没几个字。不过他这话让诸葛恪和张休大为惊奇。
　　
　　“对啊，怎么我没想到！”张休的脸像一支花朵在绽放，刚才还拧在一起的五官各自归位。“干嘛非要等个结果，现在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没错。”诸葛恪也想通了：“太子离世正是个撤兵的好借口，而且没有东路牵制，荆州独力难支，加上我父亲病体未愈，步骘估计也想不出什么理由继续打下去。只要大军安然返回，四皇子那帮人的败军之罪就算坐实了，他们还怎么掺和新太子的事情？我这就修书一封，要父亲上表请求撤兵。”
　　
　　张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父亲知道要把绾儿嫁给三皇子的事情吗？”
　　
　　“这怎么能告诉他？他铁定不会同意，你知道的，我父亲一直不愿参与储君的事。还是等子直那边有了消息再说，到时板上钉钉，由不得他反对。”诸葛恪一边取笔墨一边回话。
　　
　　“唉，本来想着咱们撤回来以后陛下就会追究全琮，奖赏我等，那样子直也好提这件事。谁知道快一个月了，什么说法都没有，子直也不好太唐突。现在太子刚刚撒手人寰，恐怕上面不会太快考虑给皇子成婚的事。但夜长梦多，事情拖的久了容易出变故，你可要小心些，别走漏了风声。”张休唠唠叨叨说了半天，诸葛恪不耐烦，说道：“我这边不用担心，你只需盯紧你的兄长即可，千万别把绾儿许给别人。”
　　
　　一会功夫，诸葛恪完成一封长信，把三个人刚才想到的都写的一清二楚，然后加了封印，派心腹火速送往柤中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