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到处是寿包
满城到处是寿包 (第2/2页)一时间屋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到。云逸戏弄够了众人,也不想再继续下去,转而道:“玉儿不为我擦脸了吗?”
细玉慌忙借机下了台阶,赶紧抬手为他扫去额角*。吴伯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一干小厮丫头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
膳房里就剩下了云逸和细玉两人。周围摆放着许多寻常的蔬果、米粮,还有些做饭用的锅勺盆碗,细玉擦拭着云逸的脸,心中不禁生出些温柔来,不知不觉地道:“等有一天,这世间就我两个了,我们便寻一处安静的宅子,院子里种些海棠花,等到春天我舂些米,给你做海棠酥吃好不好?”
细玉说完,自己一愣,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来,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被云逸紧紧地圈在怀中。
“你刚才说什么?”他眼里一片晶亮的光芒,正灼灼地望着她。
细玉蓦然垂首,半天嗫嚅道:“我说,我给你做海棠酥。”
“不是这么说的,重新讲。”云逸霸道地捏住她的下颌,逼着她直对上他的目光。细玉的心若小鹿乱晃,砰砰地跳着,脑袋也有些不甚清明,她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只觉得云逸的眸子里仿佛有着致命的魔力一般,她的心魄全部生生地被他吸走了。
“我说,”她紧张地抿了抿嘴,“我说,等有一天,世间只剩我两个了,就去寻个安静处,咱们像寻常夫妻一样,你耕田我织布,在院子里种满海棠花,等春天舂些米,我去摘取些海棠花瓣儿,给你做海棠酥吃。”
唇上传来炽热的滚烫,云逸漂亮的长睫毛轻轻地合下来,垂在她的面前。细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只是慢慢地沉醉在云逸翻云覆雨的吻里,她的世界旋转起来,一切都变得模糊,什么都不再重要,完全沉沦在云逸的温暖之中。
他们吻了多久,细玉不知道,只是云逸压抑地推开她时,她的樱唇微微肿起。细玉迷乱地望着他,眸光若清澈秋水,口中娇喘缕缕,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
“不能在这里。”云逸声音喑哑、一脸忍耐,细玉这幅样子诱人得发狂。云逸好容易才平复了情绪,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将细玉轻拥入怀,满足地闭上一双俊眸,嘴角牵起温柔的笑容:“说好了。”
细玉有些不明白:“说好什么?”
“我去置一所安静的宅子,在里面遍植海棠花,你就来为我舂米做海棠酥,像寻常夫妻一般。”
细玉忽然将脸全部埋入云逸的胸膛,咬紧牙关屏住一腔酸涩,点点头轻吟了声:“嗯。”
可是心中却不免酸涩:云逸啊云逸,这个世界永远都不可能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直到很久之后,细玉终于知道云逸那天为什么要买尽燕康的米,要弄那么多米团子。因为他很早之前就和人约定:要在她生辰之时为她做好多好多寿包,让全天下的人都为她祈福……
三月二十日这天,齐王府里的下人们不管男女老幼,一大早就出了门。燕康所有的人都领到了齐王府派送的寿包。那寿包个个蒸制的功夫一流,晶莹剔透、酥软可口,细心的人们还发现每个寿包上都清晰地镌刻着一个“玉”字。
崇政殿偏厅内,海公公一双小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不放过皇帝脸上每一个变幻的神情。裕宁身旁的两个贴身侍婢更是谨慎地待命,不敢有任何马虎。皇帝大半个时辰之内都静坐在榻上,不声不响凝视着暗卫送来的那只寿包。
“来人。”裕宁终于发出声音了,身旁下人赶紧躬身待命,暗地里心中都松了口气。
“奴才在。”海公公尖细地应道,看着皇帝终于开口,他心中一喜不顾腿上多年旧疾,双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修书,请齐王府那太妃进京,”裕宁目光微沉,阴狠地道,“让她好好管教她的儿子。”他虽然因为天夏而委屈了馥宁,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妹妹可任人欺辱。若不是俪云从中作梗,他唯一的小妹现在定是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任谁辱她分毫都不行。这笔账他记下了,即使对方是权重兵强的齐王,欺侮馥宁也要付出代价。
邺陵,齐王府,一天之内京城方向总共来了三封密信。第一封是那无霜安排在京城的眼线传来的消息,第二封是馥宁公主的请安书,第三封是皇家暗卫八百里加急的密诏。那无霜美目灼灼,一只玉手将三封信依次排开,嘴角冷冷地挤出了一个明丽的笑容,这三封信无需多看,内容如出一辙。那无霜纤指缓缓滑过桌边,触到一只羊脂玉做得莲花盘里,食指顺着婀娜的盘沿优雅地转了一圈,才触向中间。那里面只有一只寿包,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玉”字。那无霜五根纤指上艳红色的蔻丹尖锐地戳入寿包后玉手一张,晶莹剔透的寿包顿时成了稀碎的米团,她厌恶地抽出帕子将指上的米渍仔仔细细地擦净之后,纤眉舒展,露出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