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乡见老乡
第一章 老乡见老乡 (第1/2页)时光倒回两年前。
清晨。
冬日的天空还未彻底放亮,张栋梁已从租屋出门,去往每天工作的地点:桂花街公共汽车站。
天是漆黑的,小巷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走。晕黄的路灯把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出小巷。立刻人声鼎沸。因为前面就是桂花街汽车站。省医院就在这里。每天有无数早起来挂号的病患。
一辆又一辆公共汽车不断驶来,泉涌般喷出大堆人,又匆匆离开。
栋梁跳上站台。身上只穿了件保暖内衣,连毛衣都没穿,倒不觉得冷。
就是两手两脚冷得厉害。这说明祖师爷传的内功还得练啊。还差得远。听家族中功夫最好的大伯说过,太极内功练到四层以上,大雪天果身披一件浸透雪水的被单,小腹会本能的滚烫,半小时就能用身体把它暖干。
栋梁站在站台往人群里瞧。果然,街尾刘氏诊所聘请的医串串--,那个细皮嫩肉的母男人,已经混在拥挤的人群中。
因为人矮,他总是喜欢那样踮着脚站着,细长的脖子托着小白脸在人群中雷达样转来转去,---探寻目标。这漫天大雾的惊悚天气,再配上他那诡异的神情,真像个正找女人投胎的吊死鬼。
也不知刘家给了他多少提成。每天到这么早。今年冬天这么冷,也不怕夭折了。要钱不要命。
栋梁其实不是职业的医串串。栋梁去年夏天才从医学院毕业。不愿回家乡那小镇。跑到省城来考药监局。为了节约点旅店费,父母写信引荐,让他跟在省医院后门外开私人诊所的二伯先住着。
成绩出来。笔试第一。但接下来面试,莫名其妙成绩超低,被笔试总分第三的女同学超越了0.5分,刷下来了。
栋梁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过他也想得开,反正还年轻,再过半年,市里又要招考公务员。他就准备赌口气,考出来的分至少要比第二名领先10分。老子看你关系户咋整。老子不可能每次都遇见关系户嘛,那么倒霉。
晚上看书复习。白天帮二伯诊所拉客。----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他之所以讨厌张家那医串串,因为他们家是骗人的,不像二伯,真的可以看好病。
二伯是镇上出名的老中医。栋梁打小就知道。二伯在栋梁他们乡镇医院当医生。后来辞了职,到了省城。
这么多年,二伯开诊所一直舍不得办行医执照,因为要花钱。更舍不得交税。那要遭更多钱。其实凭着一手治皮肤病的绝活,再看点错筋断骨,骨质增生,风湿杂症。每年挣得不少。
这时,一个中年眼镜妇女裹着厚厚的围巾,跌跌跄跄的撞下车。一看那土气打扮,就知道来自小地方。
她的面容刻引去了栋梁的注意。
这妇女面色黝黑。两颧和嘴唇却像火烈鸟的羽毛样嫣红。再看她的步态,双脚发僵,抬腿硬得像解放军叔叔操练的正步。
栋梁知道,这是二伯的菜了。于是在拥挤的人流中转了个圈,埋头挤到她身旁。这女的明显有心脏病,消化功能还不太好。栋梁只能轻轻一撞。
妇女哎哟声,果然转头,凶悍的瞪着他“干啥咧,干啥咧,你走路不用眼睛看滴?”看样子很想破口大骂番。大冬天的,刚过完年,天不亮就来挂号,谁心情会好?
说话还带着喘,绝对没错。
栋梁招惹她的目的就是要她说话。只要她一张口,就知道她是什么地方的。栋梁在语言方面相当有天分,能把本省各地方言模仿得惟妙惟肖。
栋梁惊喜的“阿姨,你也是墨县的?”纯正的墨县话脱口而出。
阿姨迟疑了下,没回答,上下打量着他。
栋梁看她这神情就知道没错了。关切的“老乡阿姨,回去吧。你来晚了。已经挂不到号了。”
“不会吧。现在才7点不到。省院的专家就挂完了?”
栋梁不屑一顾的“你没看我都出来上车了吗。我老病号了。”
中年妇女很震惊的打量着他“你这么年轻,老病号?”
栋梁老实巴交的,学着她讲话的腔调“我说的是我姑妈。帮我姑妈挂号。阿姨,全省的病人都跑这里来看病咧,你说俏不俏嘛。除了营养科,所有科的专家都挂完咧。”
女人失望的望着前方朦胧的省人民医院门诊大楼顶,很不甘心“那我去挂明后天的预约号。”
“预约?切。医院莫关系,你最要等一两个月。老乡咧,你在旅馆住着慢慢等嘛。”
“不会吧?”
“天咧,老乡咧,你是没来省院看过病吧。全省几千万人就这一家的嘛。你也是,也不打听清楚就跑来。你啥病?”
“风湿。哎呀你管我呢,你还管得宽。我哪里都不舒服。”
“哦。我今天是要去找张教授。我姑妈是风湿性关节炎。发作起来,痛得晚上觉都睡不着。北京上海广东,哪里都去了。没效果。后来还是张教授治好了。”
“张教授?你不是说没专家号了吗?”
“你说啥咧。张教授又不是省院的。他咋可能来省医院上班。省院院长都晓得请不动他。全国风湿病专家。著名的老中医。中医学院现任两个院长都是他学生。自己在外面开个诊所找钱。”
“还有这种?”
“哎呀。阿姨咧,你咋啥都不晓得。现在挂号为啥这么难?你看省院嘛,还有中医学院的挂号排班,90%以上的名医一周都只看半天,一天。为啥?都到外面坐诊,开医院,找钱去了。”
眼睛妇女恍然大悟的哦了声,看表情,很有些为自己见识浅薄而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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