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祐三年的夏末 阴霾密布
乾祐三年的夏末 阴霾密布 (第2/2页)我嘴角噙着笑,闲闲的转着手中的茶杯,现在玉藻宫的皇贵妃沈凌烟应该也一样不好过吧!元景日前发出两道谕旨,申斥她的大哥沈素节征战不利、沿途骚扰驿站。同时又有人上书弹劾她父亲沈奕纵容家奴强抢民女、欺侮良民!
如今朝中最为得势的,莫过于沈奕了。他的一个儿子手握重兵,一个女儿在后宫身居高位,族中子弟也多身居要职,权势与当年父亲不相上下。而沈家今日的辉煌,就是靠着沈奕当年带头弹劾父亲得来的。
我冷笑,沈奕啊沈奕,你当年踩着纳兰氏全族的累累白骨踏上了权势的巅峰,那时你大概不会想到你也有今日吧!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政治游戏中不变的规则!
兔与狗,鸟与弓,都是工具。你再怎么机关算尽,也终不过是先帝抗衡纳兰氏的一枚棋子而已!现在纳兰氏不存在了,你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扬手将杯中已经凉透的雨前龙井尽数泼了出去,沈奕,皇权之下,人走茶凉,现在你也只是杯过了气的凉茶而已!我笃定沈氏一门会重蹈纳兰氏的覆辙,甚至比纳兰氏更为惨烈,因为元景和先帝是如此的相似!
你对先帝有价值,对元景却是个威胁,元景会在有生之年灭了沈氏,就像当年先帝灭了我纳兰氏一样!
我闭上眼睛,四季轮回,权利更替,女子何辜!
陇西战局的晦暗不明,使朝堂上人心不定,朝臣们各怀鬼胎,暗地谋划。而元景仍旧每日上早朝、批阅奏折。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淡然悠远的眸子默默扫过众位臣子,只此一眼,似乎就能看尽人的灵魂深处。
我相信他能够化解这一切,多年来的太子府生涯,一本本兵书、一部部为君之论早已在他脑海中融会贯通,收放自如,计谋百变!一个帝王不应该有的他似乎都没有,他天生就是为皇位而生。
所以,他亦会因皇位而负我!
后宫之中也一样人人自危,唯有宁寿宫,纯裕太妃是大彻大悟之人,无论外面的局势如何风云变幻,她仍旧淡然自处;清念年幼,在元景和纯裕太妃的宠爱下,不识半点愁滋味!
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我带着清念来赏花,顺带着采一些回去泡茶。清念提着杞柳枝儿编的小花篮,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细细看着秋霜下的一片姹紫嫣红,别具一番风致。
正看得高兴,一阵尖利的斥骂声不合适宜的传入耳朵。我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凉亭那里,那个陈美人正掐着腰责骂一个小宫女,我细看那跪在地上的小宫女,竟然是紫月。忙招手换过清念:“清念,你快去那边,把那个跪着的小宫女拉到这儿来。”
我隐在一丛盛开的菊花之后,看着清念走到凉亭那边,拉起林紫月就走。陈美人先还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喝住清念:“站住!”我暗自笑笑,陈美人果然是个不识时务的,即便清念是她的晚辈,但却是元景最最宝贝的女儿。莫说是她一个小小美人,就连皇贵妃沈凌烟,只怕也不敢跟清念说一句重话。
清念回头看了看她,竟然呵呵笑了:“是娘娘让我来找她的”,说着拉着紫月蹦蹦跳跳的向我这里来。紫月垂着头,双眸含泪,似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我拉过她:“怎么回事?”
“不过是因为给她绣了件衣服,她不满意,就•••”
我劝慰了她几句,德妃带着贴身宫女锦绣遥遥的走来。我和紫月忙上前见礼,德妃抬了下手:“免了吧”,又向我笑道:“你刚才倒是聪明,本宫可全看见了!”
我忙陪笑道:“德妃娘娘谬赞了。奴婢们的小手段,不过是跳梁小丑般的鬼把戏罢了!”
德妃笑笑,看着我身边的紫月:“你是尚衣局的吧?前日给本宫的那个水墨画的白绫帐子,可是你绣的?”
“回娘娘的话,正是奴婢!”
“绣工可真是不错!本宫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绣得这样好的!”德妃顿了顿,道:“不过那个陈美人,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皇上前段日子裁减了后宫用度,她最近又失了宠,几个月的例银都被克扣了,所以脾气大•••”
“原来姐姐在背后就是这样论断妹妹的!”陈美人从树后转出来,阴阳怪气的说。林紫月见了她,浑身颤抖了下。我按按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请安行礼。
德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怔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才好。清念站在我身边,也静静的站着。
陈美人看着紫月,冷笑道:“看来这个奴婢架子不小,德妃姐姐跟长公主都护得紧呢!”德妃忙陪笑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不过是想妹妹为了一个奴婢气坏了身子倒不值得!”
“那看来我还要多谢德妃姐姐了,不过姐姐若是为我身子着想,就该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眼睛里没有主子的奴婢,这样妹妹把心里的气都撒了出来,身子自然就好了”,说着向身后的宫女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替本宫教训她!”
那宫女走到跟前,巴掌高高举起。我一把将紫月拉到自己身后,此举果然激怒了陈美人:“放肆!就凭你也敢管我的事!”
“那本宫能不能管管美人的事呢?”
沈凌烟一身浅蓝色菊纹蝴蝶裙,面色愠怒,身后跟着德妃的宫女锦绣。她定定看着一脸倨傲的陈美人:“皇上一向以仁治家,禁止宫中滥用死刑。你一个小小美人,就在宫里肆意责罚宫女,实在有违仁爱,传出去也会有损皇家尊严!”
陈美人看不清她自己的分量,依旧道:“主子教训奴婢,天经地义,这个轮不到皇贵妃娘娘来插手吧?”
“是么?那本宫以皇贵妃的身份责罚一个小小美人,是不是也一样是天经地义的呢?”
“你•••哼!”
我心里好笑,看来陈美人离冷宫真的不远了。我看着沈凌烟,忽然想起被元景画了红叉的关于皇后的奏折,皇后!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