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南柯一梦
124 南柯一梦 (第1/2页)新年将至，姒娢的祖父和几个哥哥都要回西王母国祭天祭祖，滞留在华国的西王母国人都会在短时间内回到部落聚居地，包括姬乯一家和方鍪一系。
姬龘的生父彤鱼氏冓恏一系不能回部落，才留在了华国。
姬龘接手了皇城里的事务，华国的皇室也有一应的祭天祭祖事宜，姬龘再次担任“蒋麤譶”。
往年的年节，姒娢就没回去，今年却显得尤为特殊。
姒娢甚至想，算了，今年就破例一回，但是，真破了例，回去了，不舒服的又是自己。
一个“已死”的公主，所有人都忙得很，谁顾得上她？
纠结了很久，祖父和几个皇子也轮番劝说姒娢，最后，姒娢还是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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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年后事情都特别多，姬朤平常的事情就不少，年节期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又有急事上门。
姬朤在下仆的服侍下换好衣服，不管多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都是一副运筹帷幄云淡风轻的样子。
从华国来的消息也说不清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蒋麤譶的生母，那个老太后，突然就发了狂，带着所有的嫔妃和蒋麤譶最后的血脉一起上了吊，在正月初一，或者说是大年三十，那个跨年夜里——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都不舒服。
让姬朤震惊的却是接下来的事——那个老太后以此血誓下了毒咒，中了咒的有相继到场的很多人，包括姒娢。
众人顿时惊慌失措，姬朤再也坐不住了。
事情刚一发生，姬龘就遣人回来送信，目前众人也只知姒娢陷入昏迷，更多的也不知道了。
姬朤一时间走不开，姒嚞和雒婳一家先赶去了华国。
姬朤急躁中乱了心智，越急越没办法从繁杂的事务中脱身。
西王母国著名的巫蛊世家对姒娢的昏迷毫无办法，只能一路护送姒娢回来。
姬朤求救于国师，国师摇头叹道：“你的女儿在多年前已经死了，这是事实，现在和那时又有什么区别？接受现实吧。”
谁也找不出姒娢昏迷的原因，突然某一天，姬朤在姒娢身上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他又去求西王母想办法：“……陛下，她是您最爱的女儿了……”
西王母显得很平静，心里会因为姬朤这句话产生痛楚，那大概是孩子生母的情绪：“人死不能复生，东君，还是节哀顺变吧。”
姬朤很伤心，哪怕他位高权重，也没办法让死去的女儿再活过来。
他很后悔，他不该和孩子生分，这个女儿“得来”不易，他气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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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朤从噩梦中惊醒，全身都湿透了。
他惊惧未定地靠在床头喘着粗气，跨年夜守岁后，年初一又是一天的忙碌，稍微眯了会儿，却做了这么不详的怪梦。
“来人。”姬朤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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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皇宫。
惨剧发生后，到场的人都被骇了一跳。
姒娢到来的时候，蒋氏王朝的最后相关人等就这么死状可怖地吊死在一间屋子里。
那个疾病缠身的老太后死不瞑目地看着她，她骤然间感觉到心跳慢了一拍，不受控制地全身血脉倒流。
“殿下，你怎么来了！”姬龘冲上前来，接住姒娢软倒的身体，一手捂住她的眼睛，斥责身边的人。
“我没事。”姒娢的脸色有点难看，她靠着姬龘站了起来。
冓恏向儿子使眼色，姬龘扶着姒娢离开。
新年伊始，华国皇宫却要举行葬礼。“蒋麤譶”因为哀痛生母的过世而“疾病缠身”，他将皇位传给皇后的嫡次子，因皇子年幼，“蒋麤譶”宣布刚刚升作皇太后的皇后垂帘听政。
皇后的嫡次子就是姬龘的长女，七胞胎无论男女都按皇子论序，而皇后的嫡长子就是姒叒。
年后，华国因为“蒋麤譶”的离世又举行了一次国葬。国丧后随即更改了国号、年号和皇族的姓氏，并宣布给女子放足。
就此引发的动荡按下不提，只说姒娢那日受了不小的刺激，以致噩梦连连、寝食难安。
姬朤就把她接回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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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原以为自己没事，但是一到晚上，她就有点害怕，害怕月黑风高、害怕白衣飘飘……
夜明珠在她的房中彻夜亮着幽光，她仍旧无法入睡。
晚上累极了睡不着，白天倒是容易入梦，不知不觉中，她就过上了黑白颠倒的日子。
众人当然觉得她这样不行。
姒娢在太阳落山的时候，照样从长梦中幽幽醒转，梦里净是上辈子的时光，醒来后看到窗外的天幕，漫漫长夜再次来到，她已经睡够了。
呆在身边的姬乯起身迎向姬朤，生父照例来她这里和她一起用晚膳，席间安抚了她几句，又去忙公务了。
“殿下，”姬乯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明天我们试试，白日间再困也忍着，晚上早点入睡。”
姒娢点头，晚上她照常看书写稿，天亮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困意。
姬乯陪着她走出皇宫，她一时兴起就去了机关山。
她坐着船逆流而上又顺流直下，反反复复就这样到了山顶的树屋，一路的水城风光古香古色，又兼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她已经很久没来树屋了，这里已经完全建好，登高望远，景致极佳。
姬朤来的时候，令人燃起准备许久的焰火。
姒娢很高兴，他们玩到很晚，漫天烟花灿烂的时候，姒娢在篝火旁睡着了。
无意识的思绪沉沉浮浮间，姒娢又回到了童年，梦境如此真实，她不知道如此真实的场景是她的前世，还是之前那个“姒娢”的来世。
她旁观自己的成长，一路走过那个激烈变革的年代，那样的自己越来越平庸，旁观的自己越来越着急。
如果可以重生，她可能会更努力些，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绩，努力上更好的学校，努力找更好的工作，努力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努力生活，不再浪费时间。
不过，人生没有重来。
她感觉到后悔的情绪，懒散而不思进取、优哉游哉的生活态度——有点浪费生命。
她就这么焦急地……醒了过来。
她的头脑还停留在自己睡了一觉。
见到她醒来的人却打翻了手上的物什。
姬朤飞快地来到她身边，近前的人也一边笑着一边哭着。
“爹……”姒娢吃惊自己的声音沙哑，她奇怪于身体的笨重，像是放在那里闲置了一段时间以致有些老化的机器。
姒娢想下床走动，腿脚却不利索，她听到自己昏睡了一段较长的时间相当震惊，其间身边的人轮流给自己按摩关节，才能保证自己久卧不动的身体血脉流通。
姒娢感觉到肚子饿，姬朤只是让她稍微吃了点东西，毕竟她昏睡太久，期间没怎么吃东西，姬朤一下子不敢让她吃太多。
姬乯扶着姒娢在树屋里慢慢走动，姒娢示意他可以放手了，姬乯却视而不见，他轻声说道：“殿下睡了这么久，阿叒已经很久没看到殿下了……”
姒娢这才想起小包子姒叒，当时为了哄他留在关奕琛身边，和他约定每个月都会有几天的亲子活动，她已经失约数月了，还不知道那孩子会怎么闹腾。
她急忙去见姬朤。
姬朤沉静地看着她，姒娢下意识地觉得老爹不高兴，她心怀忐忑的时候，老爹一把搂住她，点头说道：“让那孩子来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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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心急地来到华国皇宫，现在应该是改了国号的有蟜氏娢的部落聚居地的政治中心了，姒爨抱住她“心肝啊”“宝贝啊”地叫，有点点肉麻，姒娢很感动。
之后，姒娢又见了关怀备至的众亲族，接下来她依旧歇在了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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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朝建国者第一要事即确立国号，之前祖父和生父询问她的意思，她查阅了国号的几种由来，就建议定国号为“西”——因为他们都来自西王母国。
姒娢那时并没有想到“大西国”的渊源，直到她把亚特兰蒂斯放进了她的小说。
其实，华国之前的历史上还有一个西朝。
西朝，即大西，明末著名农民起义军领袖之一张献忠领导创建的农民革命政权。其前身，是张献忠领导的农民军“八大王”部主力。
张献忠于武昌正式创建“大西国”农民政权。称大西王，以武昌为京城，更名天授府；以原明楚王府为大西王府。同时，建立中央政权，设吏、户、礼、兵、刑、工等六部；中、前、后、左、右等五军都督府，以及五城兵马司。地方上下设省、府、州、县各级行政单位，设置巡抚、府、州、县官。其重要文武官员包括：右丞相兼吏部尚书汪兆麟，左丞相兼刑部尚书徐以显，户部尚书王志贤，礼部尚书潘绰，兵部尚书周文江，（后）张可望，工部尚书王应龙，前军都督张其在，水军都督狄三品，中军都督张四虎（献忠义子），天授府知府周综文等。大西政权还采取了发金赈饥、开科取士等一系列措施。大西军力在二十万人以上。
同年，李自成所部农民军已发展至百万大军，并以襄阳为襄京，创建了大顺国。政权辅立，大顺“代天抚民威德大将军”罗汝才并革、左五营首领之一的贺一龙即被李自成斩杀，所部分别被自成兼并。闻献忠建政，李自成遣人相贺，献忠赉以重金礼报。双方相约互为声援，各自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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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说里，她把两个大西国都扯了进来，一通胡说八道，她最后反复翻看的时候还是觉得蛮有趣的。
而她的西朝，就是第三个大西国。
如果有读者知道作者就是西朝皇帝，该作何感想呢——姒娢每每想到这种无厘头的事就坏笑——不过，不会有“闲杂人等”知道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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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就在乾清宫里接见了关氏祖孙三人。
这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至少姒娢是这么觉得的——当姒叒扑向她叫妈妈的时候，关奕山和关奕琛迫于“入乡随俗”这种事正在向龙座上的她行跪拜礼。
在稍后的“家宴”上，姬朤才盛气凌人地出现，依旧不见祖父姒爨。
姒娢觉得生父的出场实在是太“惊艳”了，尤其是姒叒的那句“童言稚语”后——姒叒喃喃道：“妈妈，为什么外祖父和祖父差这么多？”
姒娢这才发现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
关老先生已经上了年纪，不容忽视的气度依旧掩盖不了显而易见的老态，而姬朤——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依旧年轻俊朗、气度不凡……
关奕山之前在民间流传的照片似画像上见过当今的东王公，但是，依旧不如真人出现在面前时来得震撼。
关奕琛发现父亲的瞳孔猛然一缩——一心寻找长生不老药的父亲、早已步入古稀之年而越发看淡世事的父亲……失态了。
姬朤沉静地大步走向主位，其强大的存在感一开始就压过了所有人——哪怕是被称作隐形帝王的关氏父子，都被他彻底无视了。
姒娢崇拜地看向自己一直以来的偶像——实在是太帅了。
手掌乾坤者的气度啊，姒娢觉得自己这个冒牌皇族永远都学不会。
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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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奕琛淡然地敬陪末座，关奕山在席间有些旁敲侧击，无非是想获得长生不老之法。
姒娢很理解老先生的想法。
长生不老啊！
是人都心向往之。
姬朤一直都淡淡的，姒娢不知道老爹是个什么想法，她有点走神。
现在的她突然想到一些事，并且因此不寒而栗——关奕琛和姒叒可都是普通人！难道要自己看着他们生老病死？
姒娢下意识地抱紧了姒叒。
姒叒突然从她怀里站起来，亲她的脸蛋，她吃惊地看着小包子阿叒，姒叒蹭着她嘟囔着：“妈妈，阿叒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阿叒最喜欢妈妈了……”
姒娢笑了。
一时间，整座皇宫百花盛开……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时，姒娢有些莫名，尤其是姬朤，他突然柔和了表情，答应了关奕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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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国有长生不老药吗？
有，就是宫内最盛的灵气之源，姒娢怀着六胞胎时，姬朤一度想给姒娢吃的“肉灵芝”——那可不是普通的太岁，那是“与山川共存，与日月同辉”的神物。
姒娢很吃惊，姬朤居然会同意把这东西给关奕山！
“长生不老药”运来的时候，姒娢看了看，只有一个碗那么大，其中一面有着整齐的切口，看起来像是被切下来的。
据说，割下的这东西依旧是个活物，常年服用也不会减少，吃多少长多少，一直都会是这么大。
关奕山小心地捧着宝贝，姒娢突然觉得，恐怕现在的老先生心里，什么东西都比不上这玩意儿了。
姒娢原来还对这“宝贝”的功效半信半疑，但是看着老先生的白发一天天地黑回来、皮肤也越来越好，不禁暗暗称奇。
姒娢犹豫了，先不说关奕琛，要她看着姒叒长大、变老、生病、死去……那是万万不行的，她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悲伤，说不得还要看着姒叒的子孙经历这些……
“爹，”姒娢抱住姬朤，“我能不能让阿叒也‘长生不老’？”
姬朤微笑，轻轻说道：“不老不死，可不是什么好事。”
姒娢顿时愣住了。
她不忍心看着姒叒生老病死，难道要姒叒看着她生老病死？
姒娢再次纠结了，一连几天，她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直到看到一身白衣贤士风范的关奕琛——姒娢差点没回过神来，这家伙又玩什么cosplay。
关奕琛看起来轻松惬意，他在御花园摆开了茶道。
姒娢有点没好气地抱膝坐在他对面：“你爸……关老先生好像回去了，你怎么不一起回去？”
关奕琛微笑，那笑容让姒娢觉得奇特。
关奕琛说道：“你说，如果千古一帝能长生不老，他还需要太子太孙吗？”
姒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哈？
关奕琛没再说话，他只是一派风雅，文人气质尽出。
随后，小包子姒叒就这么被扔给了姒娢，而小包子的爹衣袂飘飘地离开了。
没多久，姬乯告诉姒娢，关奕琛在姒妤那儿。
姒娢有点黑线地看着姒叒，姒叒现在连“干爹”都不肯叫了，倒是对姒娢姬乯“妈妈爸爸”地叫得勤。
关奕琛像是给小包子留下了阴影，姒娢就没从姒叒那里再听到“干爹”这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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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娢正睡得香，又被姒叒大哭的声音吵醒。
姒娢揉着太阳穴，小包子和她老爹从来不对盘。
姒叒越来越粘着她，姬朤再次把睡在姒娢怀里的姒叒丢给姬乯，姒叒就闹开了。
姬朤不在意地坐在床边，随口说道：“这么大了，还和母亲一起睡，像什么话？”
三岁多的姒叒从此开始独自睡床的生活。
姒娢翻了个身，头朝里，她在心里微微叹气。
自她从长梦里醒来，老爹再次对她亲近了。
姬朤将精挑细选后的能人送到她身边，放任这些人对她效忠，也不再强硬干涉她的事——她突然就这么走上了幸福生活的轨道，一切顺遂得如此不真实，都让姒娢怀疑这才是真正的“南柯一梦”……
她心里不踏实。这还是那个掌控欲极强的东王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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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却没有新气象，改了国号和皇族的姓氏在保皇党中引起了巨大的风浪，在男尊女卑到达巅峰的时候给女性放足又带来了封建守旧势力的顽强反扑，连许多女性都自认为这是荒谬绝伦的事情。
同时有不少人嘲笑穷途末路的王朝是在玩“换汤不换药”的把戏。
一群又一群死谏的士大夫们天天跪在宫门外，刚开始群情激烈的时候，因为撞柱被抬出去的一天都有好几个。
非常时期，姒娢又想起了之前的举动。
她之前为了寻访贤达之士，起了些小心思，混进了一群小姐夫人之中。
现在，她再次想起了这乌龙。
……
国号改为大西，皇族改姓姒，这是蒋麤譶皇后的姓氏，相当引人遐想——这可是上古八大姓氏，现在，除了西王母国，哪里还流行这样的古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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